走近,秦清芷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原是喝醉了。
难怪不好好穿衣裳。
侍卫们不着痕迹地收拾了地上残余尸首,匆匆忙将大殿内的血色抹净,一行人全退了出去。
眨眼间,就剩下秦清芷与秦宴两人。
酒味更重,丝丝缕缕钻入秦清芷鼻中。
她抿唇,偏头避开秦宴直勾勾的视线,没成想下一瞬,秦宴整个人栽入她怀中。
醉酒的人没个定向,秦清芷下意识抱住他,免得人倒下,恍惚间,秦宴的唇贴上她颈侧,冰凉刺骨。
她整个人被秦宴拥住。
久违的拥抱、体温,致使秦清芷脊背僵硬一瞬,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栽倒到身后的御座里。
与其说栽倒,不如说是被推倒,秦宴太高了,两人体型悬殊,秦清芷毫无招架之力,根本不可能扶着他站好。
年幼时秦宴就很高,秦清芷的个子只到他腰身,使劲仰起头都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跟在他后面“哥哥”“哥哥”地叫。
当然,也兴许是他年纪大,所以才比她高那么多。
毕竟两人初见时她才六岁,而秦宴已经十三岁,是个少年人了。
那时候,先皇十分厌恶她这个女儿,可是真正的秦清芷死了,碍于形式,先皇不得不认下她这个冒牌货。
潇贵妃那时已经彻底疯的神智不清,才不会去瞧回来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
先皇厌恶她,母妃也自顾不暇,由此,秦清芷虽有了公主名头,但在宫中的地位却和宫女不相上下。
宫人更是常常短缺她的衣食,她本来就瘦弱,刚成为嘉鱼公主那两年也没长多少个子,只能和母妃一起被困在矮墙里。
再后来,皇兄从护国寺回来了。
自秦宴出生起,便有云游道人为他卜过一卦,说他六亲缘浅,尤其克父,不宜养在皇室。
那是十三年前,潇贵妃最得宠的那一年。宠妃生的儿子被人如此说道,皇帝当即大怒,驱走了道人,对此事惘若未闻。
一直到秦宴七岁,萧妍与先帝大吵一架。先帝迁怒这个小儿子,不愿再见到他,于是以此为由将他送出宫去了护国寺,六年后才得以回宫。
秦宴去护国寺的第二年春,听闻母妃诞下小公主,父皇为她起名叫做清芷,五年后,他才见到这个所谓的“妹妹”。
六岁的秦清芷第一次见到秦宴,心中便有了定向。
虽然哥哥也不受宠,但真皇子总比假公主好,为了日子好过一点儿,她开始讨好这个修习归来的哥哥。
她会在哥哥习字写诗时安静在旁边看着,有时也依样画葫芦学几个字;会在哥哥骑马射箭时蹲在马场外等着,等他出来便会扑进他怀里;会在哥哥休憩时趴在桌边陪他一起睡;也会在哥哥将要远行时赖在他的行装中间不肯撒手。
可惜秦宴对她一直爱搭不理,甚至有点嫌她烦。
她还记得那年夏日,父皇携宫中妃嫔皇嗣去行宫避暑,可惜没带她。
被忽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她从没离开过宫中这些绿瓦红墙。高耸的红墙如参天巨树将四方隔绝,仰头只能见到方方正正的天。
她也很想去瞧瞧红墙外的天空长什么样。
于是她赖着秦宴不肯走,秦宴收拾行装,秦清芷就坐在那些箱子上捣乱,不让他收拾。
秦宴嫌她碍事,只得将她从箱子上抱走,半日下来,力气净浪费在将她抱来抱去上面。
一会儿抱她到床上坐好,一会儿又把她放到桌案上。
刚被抱走,秦清芷又跑下来凑近秦宴,爬进他的箱子里,于是又被他毫不留情拎起来。
秦宴的手掌很宽,一手便可以握住她的腰,轻松拎起她。
最终,秦宴应该是真的嫌她烦了,于是把她抱到高木柜上面坐好,秦清芷往下一瞧,心底一惊,这柜子快比她人还高,可她坐在柜子上,才堪堪和秦宴平视。
她想,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和哥哥一样高呢。
“还闹不闹了。”秦宴调笑着问她。
秦清芷整理自己被他抱来抱去弄乱的头发丝儿,最终泄了气,没有人给她梳头发,扎辫子,她只能自己学。被弄乱头发,她有一点难过,“不玩了……”
六岁的小女孩儿朝着面前的少年张开双臂,“哥哥抱我下去。”
少年伸手,将小小的人儿揽入怀中,一手托着她的大腿,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慢慢将她抱起。
小女孩儿重心不稳,往他怀里凑了凑,搂着他的脖颈,碰到少年背后柔顺的青丝。
秦清芷喜欢漂亮的头发,可惜她的头发像枯草一般,不漂亮也不顺滑,她不由得又摸了两把哥哥的头发。
“至多半月,哥哥就得回来陪我啦。”
思绪收回,青丝如瀑布般顺着秦宴的后背滑落,缠到秦清芷手背,冰凉触感席卷而来。
只相拥一瞬,秦清芷便被秦宴压到身后的御座里困住。
腿上还留有旧伤,被推倒地猝不及防,腿弯不慎撞到坚硬的御座,秦清芷不由得蹙起眉头。
再抬眼,所有光亮都被隔绝,秦宴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而后,他一条腿跪上御座,膝盖卡入清芷双膝之间,强势将她的并拢的腿弯分开。
秦宴两手撑在御座两端,一左一右,将她完全困死当中,动弹不得。
诡谲红袍松松垮垮搭在秦清芷腿上,盖过她大半个身子,若有若无的酒气混着呼吸喷在脸上,有些痒。
她能清晰感受到卡在自己双腿之间的男人紧实的大腿肌肉,她很想推他出去,但那人周身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
细嫩的腿肉被他磨得生疼。
“皇兄?”秦清芷推他,但根本推不动,红袍男人像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又试探道,“陛下?”
秦宴终于动了,以为他要放开自己,秦清芷脑中紧绷的弦将才松懈,下一瞬,她腰际一痒,整个人被抱起颠了一下。
两人位置调换,秦宴靠上御座,将她按到自己腿上坐好,而后又双手圈住她的腰身不放。
秦清芷惊疑未定,抓着秦宴的手臂才在他单腿上坐稳。
男人闲散靠坐,秦清芷被禁锢在他腿上,脚尖够不到地面,再被他一拉,于是顺理成章倒入他怀中,脸侧贴着他的胸膛。
因方才的拉扯,他衣襟敞得更开,几乎半个胸膛都裸.露在外,红衣衬得他肤色更白,不似活人。
此刻肌肤相贴,秦清芷只能感受到冷和害怕。
他到底要干什么?
太后的提醒犹在耳畔,秦清芷瑟缩在秦宴怀中不敢动,也不敢看他。
忽然,秦宴将怀中的人搂地更紧,低头,唇瓣几乎贴到她耳侧。
“叫皇兄。”
秦宴:“不许叫陛下。”
原来是因为称呼,秦清芷心跳渐缓,“皇兄——”
她摸不透秦宴这个人,眼下还是要尽快完成太后的交代,谢过他,就赶紧跑吧。
秦清芷闭了闭眼,“多谢皇兄愿意将臣妹从他国接回,大夏与莲花国都相隔数千里,劳烦皇兄苦心……”
腰侧被人不轻不重掐了一下,秦清芷周身一颤,下意识仰头,耳畔划过秦宴双唇,耳垂一湿,话声顿止。
因为她那位亡夫,以至于她现在对任何触碰都十分敏感,她忽觉自己似乎被秦宴包围,周围尽是他的气息。
可秦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听她话止,低头用额头贴了贴她,“怎么不说话了?”
应该只是不慎碰到吧……秦清芷这么想,只是因为靠得太近而已。
与这些微不足道的触碰相比,她现如今最想知道的是,秦宴究竟有没有发现端倪。
如若发现了,她必然活不到现在,若是没发现,那太后为何要与她说那番话?
不对,是有迹可循的。在很早很早以前,秦宴似乎就对她的身份起疑了。
幼时,她和秦宴的关系还不错,一如普通兄妹,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秦宴看她的视线变得很古怪,像是粘稠的阴雨,腐烂的淤泥,湿乎乎的,被浸泡在他的视线里,让她感到惧怕,以及毛骨悚然。
秦清芷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眼神,但那绝对不像是一个兄长看待妹妹的神色。
可秦宴向来是个杀伐果决之人,既然怀疑,那么早该杀了她这个假货才是,或是留她在莲花陪葬,为何要大费周章接她回大夏呢?
难不成他想亲自动手?
想到这儿,秦清芷脊背崩得挺直。
算了,不想了,想的越多做的越多,做的越多错的越多。既然花费那么多心思接她回来,总不至于一回来就要她的命的,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眼下只要不忤逆秦宴,避他避得远远的,而后尽早二嫁,离开这吃人的皇宫,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秦宴不知道秦清芷脑中都在想些什么,但从他的角度,可以很好的看到她泛红的耳尖,纤细白皙的脖颈,视线蜿蜒往下,还能看到她僵直的脊背。
他将清芷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当然,也察觉到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
真是有趣,只是轻轻一碰,就吓成这样,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啊。
秦清芷想从他腿上起来,可腰侧的手似是有察觉一般向前,环绕过她的腰身,手掌按住她的小腹,在她小腹压下一道柔软弧度。
夏衣单薄,秦宴的指尖有因练剑而生的薄茧划过轻纱布料,在她腰身摩挲一圈。
很麻,很痒。
秦清芷闷哼出声,腰肢一软,险些要坐不稳从秦宴腿上滑下去。哦不,想滑也滑不下去,秦宴的手死搂着她呢。
她慌忙去按秦宴的手,试图阻止他继续向前的动作,可两只纤纤玉手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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