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噩梦巡逻队(下)
审神者的房间还亮着灯。
长义没有敲门,直接拉开门。审神者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复杂的设计图,线条精密,符文层层嵌套,旁边标注着“滤网方案v0.1”。
他抬起头,看见长义手里的报告,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坐。”审神者说。
长义没有坐。他把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开。
“您早就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抖,“知道我是什么。知道我在被记录。知道我看似在调查他们,其实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观察计划里,是不是?”
审神者平静地看着他。
“是。”他说。
长义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那我这些日子……算什么?一个在玻璃迷宫里乱窜的实验鼠?您看着我挣扎,看着我痛苦,看着我跟国广较劲,是不是也觉得……很有趣?”
“不。”审神者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我觉得很了不起。”
长义愣住了。
“了不起?”他重复,像听不懂这个词。
“你胸口的符印,清玄的设计逻辑是完美的。”审神者的手指点在那些报告上,“它记录你的一切情绪数据,分析你的行为模式,预测你的反应。按照剧本,你现在应该已经因为‘发现自己是样本’而彻底崩溃,触发符印的自我否定协议,成为一颗合格的炸弹。”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但你没有。”
长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来找我质问。”审神者继续说,“你愤怒恐惧,但你没有崩溃。你站在这里,寻求真相,要求解释,这本身就是对那个程序最大的背叛。”
他站起身,走到长义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长义,你体内确实有炸弹。”审神者压低声音,话一字一字吐得清晰,“引爆器的开关,控制爆炸时间和原因的那个,现在正握在你手里,逐渐成形。”
长义的呼吸停滞了。
“你的坚持调查,在国广面前咽下讽刺的话语,嫉妒时便埋头工作。”审神者说道,“这些选择正覆盖清玄写在你灵基里的代码。”
“可是,”长义的声音终于找回来,嘶哑不堪,“它还在记录。我所有的选择,也都会被记录下来,变成新的数据,”
“那就让他们记。”审神者截断他的话,话音平稳清晰,“让他们亲眼看着,一个被制造为‘样本’和‘武器’的存在,是怎样逐渐学会‘拒绝成为样本和武器’的。让他们用最精密的仪器去记录,‘自由意志’这个变量,怎样将他们完美的程序彻底扰乱。”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山姥切国广,他半夜醒来,发现长义不在房间,正提着灯在回廊里寻找。
纸灯笼的暖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晕。
长义看着那片光晕,许久。
“我需要做什么?”他最终问。
“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审神者说,“观察,记录,分析,但对象是你自己。药研和南海会从技术层面破解符印,而你要从意志层面,让它失效。”
“如果……失效不了呢?”
“那就带着它活。”审神者转身走回桌边,手指拂过那张“滤网方案”设计图,“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成为它的一部分。就像信浓带着他的疤痕,严胜带着他的罪孽,你也带着你的‘样本编号’活下去。活到有一天,你能看着那份记录你一切数据的档案,笑着说:‘看,这都是我。’”
国广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犹豫着,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轻声唤:“长义先生?您在吗?”
长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他整理好散乱的衣服,抚平袖口的褶皱,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
“在。”他拉开门,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怎么了?”
国广仰头看着他,破布下的眼睛眨了眨:“我……做了个梦。梦见您不见了。所以……”
“所以出来找我?”长义挑眉,“我只是来和主公交代些事情。回去睡吧。”
“那您呢?”
“我也回去。”长义顿了顿,补了一句,“……一起。”
国广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长义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在门合拢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审神者一眼。
审神者坐在灯下,对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长义转身,跟上国广的步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里,纸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时而交叠的影子。
档案室的门还开着,里面的灯没关。三份报告静静躺在桌上,数据曲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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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破晓时,笼罩本丸三夜的粘稠感终于消散了。
像一块浸透水的厚重帷幕被悄然撤去,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带着晨露和泥土的清新气息。瞭望塔上的灵力监测仪显示,那个精准覆盖生活区的“噩梦广播”圆环,在黎明前最后一刻悄然瓦解,没有残留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信浓藤四郎站在短刀宿舍外的回廊上,仰头看着天色从深蓝渐变成鱼肚白。他左肩的绷带在晨光里白得干净,没有昨夜噩梦巡逻时渗出的那点暗色,最深的阴影似乎真的随夜色一同褪去了。
“信浓哥,”后藤藤四郎揉着眼睛走出来,声音还带着睡意,“结束了?”
“嗯。”信浓点头,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下:“第四夜,零噩梦触发。巡逻队全员平安交班。”然后他合上本子,对陆续走出来的孩子们露出笑容,“辛苦了。走,慰劳品时间。”
“慰劳品?”五虎退的耳朵竖起来,怀里的小老虎也跟着“嗷”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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