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噩梦巡逻队(中)
“严胜大人,”信浓小声说,“您做噩梦了。”
严胜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进来。”
信浓摇头:“不用。我只是来确认您醒了。”他顿了顿,“需要我陪您坐会儿吗?或者……您想聊聊梦见了什么?”
严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想说不用,想说“与你无关”,但喉咙里堵着梦里残留的寒意,那个“疼”字还在耳边回响。
“……我梦见,”他最终说,声音沙哑,“我杀了他。”
“缘一大人?”
“嗯。”
信浓听完,点了一下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那个杀他的‘我’,对我说,这是正确的。”
“您信了吗?”
严胜沉默了。
许久,他极低地说:“……有一瞬间,信了。”
信浓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更深的理解:“那现在呢?现在还信吗?”
严胜抬起头,看向回廊尽头。
那里,缘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了。少年身形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等着。
严胜模糊地想,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刻刻看着的孩童了。
“现在,”严胜转回头,看着信浓,“不信了。”
信浓点点头,提起小灯:“那我的任务完成了。晚安,严胜大人。”
他转身离开,纸灯的光晕在回廊里一晃一晃,渐渐远去。
严胜站在门口,夜风吹过他汗湿的额发。然后他走向回廊尽头,走向那个安静等待的少年。
缘一递上水杯。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严胜接过,一饮而尽。水流冲掉了喉咙里的血腥幻觉。
“做了个梦。”他主动说,声音依旧干涩,“不好的梦。”
缘一点头:“我听见了。您在喊‘不’。”
“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缘一顿了顿,补充,“我在想,怎么让噩梦不来找您。”
严胜看着他。少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点笨拙。
“……不用想。”严胜把空杯子塞回他手里,“去睡。”
“那兄长呢?”
“我坐会儿。”
缘一犹豫了一下,但没有坚持。他转身走回自己房间,拉上门,但没有合严,留了一条缝,刚好能让外面的月光漏进去一线。
严胜在回廊边坐下,虚哭神去横在膝上。
刀鞘上的眼球纹路,今夜异常安静,全部闭着,像睡着了。
他看着远处医疗室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又看向短刀宿舍,信浓的纸灯已经回到了那里,窗上映出几个孩子围坐的影子。
夜雾还在弥漫,但本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在雾里。
像在黑暗的海上,彼此确认位置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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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的清晨,信浓藤四郎在厨房后面的小溪边,点燃了最后一盏纸船里的蜡烛。
淡蓝色的火焰跳动着,照亮了纸船上歪歪扭扭的画,那是五虎退梦里的“透明牢笼”,被画成了一个大大的、有许多格子的玻璃箱子。火焰舔舐纸边,船身慢慢卷曲、变黑,然后顺着溪水漂向下游,在转过一处岩石后彻底熄灭。
“第三十七只。”信浓轻声说,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后藤藤四郎蹲在他旁边,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信浓哥,昨晚……好像没人再被噩梦抓住了。”
“不是‘抓住’。”信浓纠正他,合上本子,“是‘邀请’。那个声音在邀请我们相信它。我们只是……没有接受邀请而已。”
后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溪水里其他还没点燃的纸船,每只船上都画着不同的噩梦:乱藤四郎梦见的“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裂开”,秋田梦见的“被关在出不去的仓库里”,爱染梦见的“祭典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笑”……
“把这些也烧掉吗?”
“不。”信浓摇头,“这些是已经解决的噩梦。让它们漂走就好。”
他站起身,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脸上透出一种过去不曾有过的沉静。这沉静不是空的,它很深,底下沉着许多东西,厚厚地、缓缓地移着。
“走吧。”他说,“该去准备早饭了。今天烛台切先生要做煎蛋,去晚了可抢不到流心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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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道场。
严胜的木刀第三次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他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呼吸有些乱。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他眨了眨眼。
不对。
月之呼吸的第七型“厄镜·月映”,他练过上千遍。每一个步幅、每一寸肌肉发力的角度、每一次呼吸转换的节点,都该像钟表齿轮一样精确。
但现在,当他试图将灵力注入剑招时,总在某个瞬间,通常是刀刃即将斩出的前一刻,脑海里会闪过一片暗金色。
孩童缘一胸口涌出的、暗金色的血。
然后节奏就断了。灵力像撞上无形的墙,反冲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兄长。”
缘一的声音从道场边缘传来。少年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刚才脱手的木刀。他没有靠近,只是将刀轻轻放在地板上,然后退开三步。
“您的呼吸,”缘一说,语气是纯粹的观察,“在第三吸转入第四吸时,会停顿0.3秒。”
严胜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捡起木刀。刀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为什么?”他问,不是问缘一,是问自己。
缘一安静地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才开口:“我可以……陪您练吗?”
严胜望向他。少年已换上便于活动的内番服,浅山茱萸色的布料与他干净的肤色相衬。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空手站着,但严胜能察觉出,一种稳定而均匀的灵力,正自缘一身上缓缓向外扩散。
那是日之呼吸。它并不显露攻击性,只是沉静地存在着,带着如同冬日阳光一般的温煦。
“不用剑。”缘一补充,“只是呼吸。”
严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道场中央面对面站定,相隔五步。严胜重新举起木刀,摆出月之呼吸的起手式。缘一只是自然垂手站立,闭上了眼睛。
“开始。”严胜说。
月之呼吸起。灵力如冷泉流出,沿着既定的脉络奔涌。严胜刻意不去想那些画面,只专注于肌肉的记忆、空气的阻力、木刀破风的轨迹,
第三吸。
肺部扩张,灵力开始向手臂汇集。就在这时,缘一的呼吸声变了。
日之呼吸的频率悄然渗透进来。它来得自然,如潮汐涨落,比月之呼吸的节奏略快一些,却毫无波动地持续着。这份稳定构筑起一个清晰的坐标。严胜觉察到,自己的呼吸正不自觉地调整,开始向它靠拢。
第四吸。
停顿消失了。灵力顺畅地注入刀刃,木刀划过空气,发出清晰的嗡鸣。月白色的灵光在刀身上流淌,虽然微弱,但连贯。
严胜一口气完成了整套第七型。收势时,木刀稳稳停在半空,刃尖连颤都没颤。
他放下刀,看向缘一。
少年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澈:“您刚才的第四吸,很稳。”
“……因为你在带节奏。”
“不是‘带’。”缘一摇头,“是‘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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