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红烛高燃。
婚堂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终于尘埃落定。尸体已被悄无声息地运走,血迹被清水反复擦洗,空气中只余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檀香与红烛燃烧的味道。
明仪褪去沉重的九翚四凤冠,取下珍珠垂帘,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她已换下那身繁复的正红嫁衣,只着一件暗红色绣金并蒂莲的寝衣,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
燕云徹推门进来时,已换下玄色婚服,只着一身素白中衣。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那道从额角划至下颌的伤疤,在温柔的光晕中竟显得柔和了几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室内一片寂静,只闻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空气里浮动着合欢香的味道,那是洞房花烛夜特有的熏香,有安神助兴之效。
“都处理好了?”明仪轻声问。
“嗯。”燕云徹走到桌边,提起鎏金酒壶,斟满两杯合卺酒。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郑沉已护送‘抱恙’的陛下回宫,太医会诊为忧思过重、需长期静养。朝中几位重臣我已打过招呼,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明仪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节,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合卺酒,又称交杯酒。按礼,新人需手臂相交,饮尽杯中酒,象征从此夫妻一体,甘苦与共。
燕云徹在她身侧坐下,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端起酒杯,手臂绕过她的手臂,形成一个交缠的姿势。
四目相对,烛火在彼此眼中跳跃。
“明仪。”他第一次在清醒时直呼她的名讳,声音低哑如弦。
“嗯。”她应声,眼眶微热。
酒杯轻碰,两人同时仰首。酒液入喉,微辣带甜,如这八年的等待......有苦涩,有煎熬,但终究等来了回甘。
饮尽,酒杯放下。按礼,该将杯子掷于床下,一仰一覆为吉兆。但燕云徹只是将两只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那些繁文缛节,今日已做得够多了。”他看着她,眼中燃着烛火般的光,“此刻,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明仪任由他注视。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她的眉眼,到鼻梁,到唇瓣,每一寸都细细描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
“我也想看你看我时的样子。”她轻声说,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触那道伤疤,“这些年,每次想到你在北境,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燕云徹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中衣,手指覆下那结实有力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衣料下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
“这里也疼过。”他说,“但每次疼的时候,只要想起你,就不那么疼了。”
烛火轻摇,在墙壁上投出两个依偎的身影。
燕云徹倾身,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如蝶翼拂过花瓣,带着试探的温柔。明仪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双手攀上他的肩。
吻渐渐加深。他含住她的下唇,轻吮慢舔,舌尖探入时,带着合卺酒微甜的气息。明仪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肩头的衣料。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按礼……”明仪喘息着说,“该解缨结发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是古礼,新人各取一缕青丝,绾成同心结,以示永结同心。
燕云徹却摇头:“不必。我们的发,早在三年前就已结在一起了。”
他抬手,从枕下取出一只锦囊。锦囊已经褪色,边缘磨损,显然年月已久。他打开锦囊,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绺用红绳系着的青丝,已经有些干枯,但依旧能看出是两个人的头发绾成的同心结。
明仪怔住:“这是……”
“你曾为救我挡箭受伤,我守在你床边,趁你昏迷时剪的。”燕云徹的声音很轻,“你的,和我的。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的心和命,都是你的了。”
明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接过那绺结发,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八年的光阴,三年的等待,八年的深情。从她救下他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了情定终身。
“傻子。”她哽咽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那时的我,配不上你。”燕云徹拭去她的泪,“所以我拼了命也要往上爬,爬到一个足以与你并肩的位置。”
他重新吻上她,这一次不再温柔,而是带着积压八年的渴望与占有。他的唇舌攻城略地,在她口中掀起惊涛骇浪。明仪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烛火噼啪作响,爆出一朵灯花。
燕云徹的手探入她的寝衣,掌心贴着她腰际的肌肤。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茧子,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痕迹。但这粗糙的触感,却让明仪浑身战栗,一种陌生的快感从脊椎窜起。
“云徹……”她在他唇间呢喃。
“我在。”他的吻移到她颈侧,在那里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今晚,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你了。”
寝衣的系带被解开,暗红色的绸缎如花瓣般滑落,堆叠在腰间。烛光照在她莹白的肩头,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的光泽。
燕云徹的呼吸陡然粗重。他看着她,眼中燃烧着欲望的火,却又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
“你真美。”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比我看到的,还要美上千倍万倍。”
明仪羞红了脸,却鼓起勇气直视他:“那你呢?让我也看看你。”
她伸手,解开他中衣的系带。素白的布料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那上面布满了伤疤,刀伤、箭伤、冻伤,层层叠叠,如同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沟壑。
每一道疤,都是一段生死往事。
明仪的指尖轻颤着抚过那些伤痕,从心口那道最深的刀疤,到肋下狰狞的箭伤,再到肩头已经愈合的箭孔。三年前为了今日,他在回程路上留下的新伤。
“疼吗?”她问,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疼了。”他握住她的手,按在那道心口的伤疤上,“因为这里,现在装满了你。”
他俯身,吻去她的泪,然后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他的唇舌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焰。明仪咬住下唇,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
喜床上的红枣、花生被扫落在地,发出细碎的声响。锦被被掀开,露出底下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大红床单。
燕云徹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青丝铺了满枕。烛光从侧面照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微微颤动,如蝶翼振翅。
他悬在她上方,深深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欲与占有。
“明仪,”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克制,“若你累了,我们可以……”
“我不累。”
于是时光开始融化。起初是春雪初融的试探,溪流涓涓漫过卵石;而后是雨季的江河,冲破所有堤坝与藩篱。多年积攒的月光、塞外的风沙、等待时数过的更漏,都在这一刻化为滚烫的潮汐。
床榻发出轻响,红烛的影子在墙上摇曳生姿,时而交颈缠绵,时而抵死相依,最后融成一片分不开的暖色光影。那些光影里,有草原的星空,有北境的雪,有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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