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日,按礼该是新人归宁之日。但明仪的父母早已不在,少帝又在“静养”,这归宁之礼便免了。
燕云徹提议:“不如出府走走?”
明仪有些讶异:“你我身份,这般抛头露面……”
“今日没有长公主,也没有镇北侯。”燕云徹难得露出轻松的笑意,将一件素青披风递给她,“只有燕云徹,和他的妻子明仪。”
明仪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心头一软,接过披风:“好。”
两人换了寻常富户的衣裳,只带郑沉和两个便装侍卫,悄悄从侯府后门出了府。
时值暮春,洛安城街上熙熙攘攘。柳絮如雪,桃花正艳,护城河边的垂柳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春风中摇曳生姿。
明仪已有多年未曾这般在街上行走了。上一次,还是八年前未嫁时,偷偷溜出宫看花灯。那时她身边只有几个胆小的宫女,看什么都新鲜,却又不敢久留。
如今不同了。她身边有他。
“想吃什么?”燕云徹问她,指着街边的各色小摊,“糖葫芦?桂花糕?还是豆腐脑?”
明仪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小吃,眼中闪过孩子般的好奇:“都要。”
燕云徹笑了,掏出铜钱,一样买了一份。糖葫芦晶莹剔透,桂花糕甜香扑鼻,豆腐脑撒着虾米和香菜,都是宫里吃不到的味道。
明仪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燕云徹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这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长公主,此刻却像个小姑娘,为了一串糖葫芦而欢喜。
“慢点吃。”他抬手擦去她嘴角的糖渍。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明仪却红了脸。郑沉和侍卫识趣地退远了些,假装在看街边的杂耍。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面具的小摊。摊上摆着各色脸谱,有猴王,有仙女,有狰狞的鬼神,也有憨态可掬的福娃。
“喜欢哪个?”燕云徹问。
明仪拿起一个白狐面具,那面具做得精巧,眼睛处挖了孔,镶着细密的纱,戴上后既能看清外面,又遮住了面容。
“这个。”她说。
燕云徹付了钱,帮她戴上。白狐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巧的下巴和嫣红的唇。她又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递给他:“你戴这个。”
燕云徹失笑:“我戴这个?”
“嗯。”明仪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平日总板着脸,戴这个正合适。”
燕云徹无奈,只得戴上。青面獠牙的鬼王,配上他挺拔的身姿,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两人戴着面具,混在人群中,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牵手。燕云徹的手掌宽厚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明仪感受着那份温度,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宁。
前方传来锣鼓声,一群人围成圈,正在看杂耍。一个赤膊的汉子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另一个少年则踩着高跷,在空中翻跟头。
明仪看得入神,忽然感觉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回头,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她身边溜走,而她腰间的荷包已经不翼而飞。
“小偷!”她低呼。
燕云徹眼神一凛,身形如电般追了出去。那小偷跑得极快,在人群中穿梭如鱼,但燕云徹更快,几个起落便追到他身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小偷转身,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但他还未刺出,手腕已被燕云徹擒住,轻轻一扭,匕首“当啷”落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偷连声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把东西还给您!”
他掏出荷包,双手奉上。燕云徹接过,检查无误,才松开手:“走吧。下次若再让我看见你偷东西,就没这么简单了。”
小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明仪走过来,接过荷包:“你放了他?”
“不过是个讨生活的可怜人。”燕云徹淡淡道,“看他面黄肌瘦,想必也是走投无路。”
明仪心中触动。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对待这样的弱者,却有着出乎意料的宽容。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石桥。桥下河水潺潺,几艘小船悠悠划过,船娘唱着软糯的江南小调。桥头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
“话说那镇北侯燕云徹,身高八尺,面如冠玉,手持一杆银枪,在北境杀得蛮族闻风丧胆……”说书先生说得兴起,一拍惊堂木,“那一日,蛮族三万大军压境,镇北侯单枪匹马,直取敌营,如入无人之境……”
周围听众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叹。
明仪忍俊不禁,低声对燕云徹说:“他把你讲得像天神下凡。”
燕云徹无奈摇头:“民间传说,总是越传越离谱。”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说书先生正讲到“镇北侯为救长公主,独闯龙潭虎穴”一段,编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明仪听得脸颊微红,拉了拉燕云徹的衣袖:“我们走吧。”
离开石桥,天色已近黄昏。夕阳西下,将整个洛安城染成金色。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饿了?”燕云徹问。
明仪点头:“有点。”
“带你去个好地方。”燕云徹牵着她,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深,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张记面馆”的招牌。
店面不大,只摆着四五张桌子,却坐满了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燕云徹进来,眼睛一亮:“燕小哥?好久不见!”
燕云徹微笑:“张伯,生意还是这么好。”
“托您的福。”张伯擦擦手,“老样子?”
“嗯,两碗阳春面,多加葱花。”燕云徹说着,领着明仪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
明仪好奇地打量四周。墙面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桌椅老旧,却擦得干干净净。食客们多是附近的百姓,穿着粗布衣裳,吃得满头大汗,却满脸满足。
“你常来?”她问。
“以前当暗卫时,偶尔会来。”燕云徹压低声音,“这里的面,是洛安城最好吃的。”
不多时,张伯端来两碗面。清汤,白面,撒着翠绿的葱花,看似简单,香气却扑鼻而来。
明仪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面汤是用老母鸡和猪骨熬的,鲜美醇厚。面条劲道爽滑,每一口都带着麦香。简简单单的一碗阳春面,却比她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温暖。
燕云徹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扬起。这个在宫中锦衣玉食长大的公主,却能坦然坐在这样的小店里,吃一碗最寻常的面。
“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明仪问。
“很多年前了。”燕云徹眼神有些悠远,“那时我刚到洛安,身无分文,饿得头晕眼花。张伯看我可怜,给了我一碗面,没收钱。”
他顿了顿:“后来我有了些积蓄,每次来,都会多付些钱。张伯不肯收,我就说存在他这儿,以后慢慢吃。”
明仪看着他,忽然明白他为何能赢得那么多人的忠诚。因为他记得每一份恩情,尊重每一个生命,无论对方是将军还是面馆老板。
吃完面,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两人走出小巷,街上华灯初上。各色灯笼挂满了屋檐,有莲花灯,有兔子灯,有走马灯,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今天是什么日子?”明仪问,“怎么这么多灯?”
燕云徹这才想起:“今日是上巳节。”
上巳节,又称女儿节。这一日,女子会结伴出游,临水宴饮,祈求祛除不祥。夜晚则会放河灯,许下心愿。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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