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序手上捏着一封信,觉得近来是越发怪了些。
她很奇怪。
萧珩之很奇怪。
就连黎舒也很奇怪。
信是黎舒写的,上面结了好多的墨点。连带着送过来的,还有一箱上好的药膏。
信上是些抱歉自责的话,这些,淮序大致都还能理解,但后头,被疑似眼泪的东西晕开的部分,她就理解不了了。
黎舒说,她不见她。
可是豆苗说过,除了温临,没有其他人来找她了。
真奇怪。
只不过,一切都还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她就快要同萧珩之成亲了。
“序序喜欢什么样式的婚服?”
”序序喜欢京城吗?想不想去别的地方。”
“序序……”
“……”
问题太多,她迟钝不答,他便又垂下眼来。
“序序想比还是更喜欢温郎君,”他眼珠子聚焦在她的脸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她的什么表情,“不若我放序序回去,让序序同温临成亲,好不好?”
她听清楚了,脑子蓦地清明起来。
两相僵持,淮序不清楚他是心存试探,还是真的这么想。
她脸一直皱着,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打架,又是一阵混沌。
嫁给温临吗?不可以。
可是他问她好不好,她应该说好。
为什么要说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东西在控制她,是什么?她不知道。
于是她只好极轻地点头,又如梦初醒般在脑袋向下还没什么弧度的时候将自己的脑袋一把拽了起来。
之后,她用力,一把将身前造成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的罪魁祸首推到墙上,揪住他的衣襟,踮起脚,直愣愣地碰上了他的唇。
身前人整个僵住了,她感受到了。
他没有推开她,那他就不想让她同温临成亲。
被缠成一团乱麻的思绪终于被梳理开,她向后退了半步,垂下了眼。
唇上的温度消失了。萧珩之僵硬地抬手,轻抚了抚自己的唇,也低下了头。
余光瞥见裙摆正在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他终是把持不住,一把伸手将人拽了回去。
他在咬她。余淮序睁着眼,瞧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人脸。
唇上有些疼,应当是出血了。而她微微分神之际,牙关便被撬开,他的舌头挤了进来。
她不自觉停了呼吸,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推他,可手腕早已被他箍住,动弹不得。
好久之后,她终于又能呼吸了。
她喘着气,头慢慢往后挪着,但还没挪多少,就又被他扣着脑袋带了回去。
淮序换不上气,挣扎许久之后才脱了出来,红着沁着泪水的眼,愤愤说道:“傻x,你贱死了。”
萧珩之知道她在骂他,却不反驳什么,只是睁着双迷离的眼,显然还想再来。
“序序。”声音殷殷切切。
“序序……”
“……”
一群细细碎碎的话语充斥进她的耳朵里,连带着回忆一起,她不由得松开捏着信纸的手,抬掌捂住耳朵。
快了。
马上了。
她出了门。
萧珩之跟了上来,她并不意外。
这种去了哪里,见过谁,都有人时时报备的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她想要去找黎舒。
她昏迷的时候,有人不让她见萧珩之,也不让她见黎舒。那人是温临。
而现在,有人不让她见温临,也不让她见黎舒。那人是萧珩之。
其实萧珩之并没有限制她什么,她可以出去的,情况比在温临手里要好上一些。
只是她好像有些累了。
她这些日子总是嗜睡。
与其说是萧珩之在控制她,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画地为牢,反倒把自己隔绝了。
余淮序踏着步子,脚步虚浮地往前走。这个时间点,黎舒应当是在施药堂。
不出淮序所料,黎舒正在堂里撑着脑袋,眉头皱得紧,看上去心事重重。
余淮序没打算进去见她。
见不见都一样了。
她扭头,对上萧珩之的脸,还没来得及抬步,周遭就响起了一阵骚动声。
这下不得不见了。
她怀疑萧珩之八字有点说法。每次和他在一起,不是遇到刺杀就是遇到暴乱的。
瞧,这次又是来了个什么牛鬼蛇神。
周围的人四散逃开,一窝蜂地向外面挪着,生怕被堂里作乱的妖鬼给抓住了。
里头倒也不算什么妖鬼,里头站着的是人。
一男一女,男的剑眉星目,女的眉目如画。
此刻他们施动着什么法术,翻箱倒柜地在堂里游走着,只不过,现在已经停了。
他们看向了堂里的一个人,一个被一群下人护着、正紧赶慢赶往外逃的人。
“找到你了!玄虚之体。”那男子开口。
剩下那女子留在原地,下意识喊了声“阿兄”,之后只见围着黎舒的下人们被四散冲开,她的肩膀被男人扣住,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转了个身。
一张面带惊恐,却又貌美非常的脸,显露在那男人面前,那男人十分明显地愣了愣,随后低沉地笑了起来。
另外的那位“阿妹”则狠狠皱起眉,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两人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有什么力量罩在了黎舒身前,将两人直直弹了出去。
是余淮序,在萧珩之愣神的时候,又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一口血自她唇角溢出,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几人。
看着不远处的光景,萧珩之终于回过神,目眦欲裂地握在她渗血的腕上,却连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
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余淮序喉头又涌上一股热流,她忙用袖子又擦了擦。
倒也不是她不爱惜自己,主要是她这具身体也不怎么重要。伍能给她捏一副,那就能捏两副三副四副,况且她马上又要回去了。
很显然,她的举动无疑是激怒了他们,那“阿兄”朝着他们两人走过来,却在看到余淮序放下袖子露出脸时又是显然一顿。
不远处的那位“阿妹”眉头皱得更深了。
萧珩之眼神刹那间冷了下来,他的血和着余淮序的一起滴在地上,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
但总之,随着他一阵低语,手里的短剑混着剑气朝着那“阿兄”飞了过去,将那“阿兄”打了个魂飞魄散。
不远处的那“阿妹”正同黎舒说着什么,察觉这边的动静,只是浅浅转过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接着同黎舒讲起话来。
好似浑然不觉。
之后,又是一道剑气,飞过去,打在那“阿妹”的身体上,那“阿妹”也是魂飞魄散。
淮序直觉没那么简单,忙朝着黎舒过去,想要将人带走。
只不过,她判断错了目标。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自后攀上了她的肩,之后下移,握着了她的手腕。淮序被带着转身,一道剑气直直向着她袭来,但又在一瞬间收住。
剑气回转,反倒打在萧珩之自己的左臂上。
而他却恍若不觉,只是眼神猩红得要命,身上的戾气压都压不住。
那“阿妹”在淮序身后轻泠泠地笑着,对她这个挡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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