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醒了。
不过她不知道她睡了几天,但看周围人面上的样子,她应该是睡了好久好久。
四周围着她的人,她眼熟,却已好久不见。
是豆苗她们。
“这是哪儿?”
“家主置办在京城的别宅。”
她拧着被子的手霎时顿住,又出声:“我阿父也来了吗?”
“家主走不开,但也是很关心女郎的。”豆苗公事公办地答道。
“只不过,对于女郎私自出逃这件事,家主还是生气的。”
淮序撒开被捏成一团的被子,正想开口,门口就先传来了推门的声音。她撑起身,忙抬头朝那边看过去,来的人却是温临。
萧珩之呢?她觉得她有些奇怪。
温临端了药来,舀了一勺,吹凉喂到她嘴边。
淮序只是偏头,问:“你怎么来了?”
“你那天之后昏迷了好几天,我和余大人都很关心你。”说着又把药凑到了淮序嘴边。
淮序只是皱眉,莫名有些烦躁,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股烦躁的感觉来自何处。
“你出去吧,我自己喝。”看他有些伤心,她又补了一句,“我想先休息了。”
“好、好,”他忙道,“那我过会儿再来看你。”
余淮序不再言语,只是在算着他走远后,叫人换了一碗药来。
她清醒之后,房内的人才终于散到外头,屋子里又恢复成了安安静静的样子。就像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待在别院里的那副样子。
很无聊,无聊透顶。
她说过想要出去,但回应她的是门口增守的人。
淮序好像有些后悔把温临赶走了。又没有人陪她说话了。
她把脑袋埋进褥子里,受了伤被绑着白色软布的手腕随意搭在一旁。
耳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又很耳熟的声响。
她眼睛忽地睁开,忙将脑袋从被子里抬了起来,随后顾不上还发着疼的手,撑起身子下了床,赤着脚跑到了窗边。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
后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想吐也吐不出来。她现在全身都动不了。
眼前人抬起手中的剑,脑袋歪着,面无表情地指着她的胸膛。剑锋上还带着血,他又用蛊了。
余淮序有些茫然了。
剑锋上的血流到剑尖,滴成血珠,向她逼近,落到她雪白的衣襟上,贴湿了她的前胸。
她就那么睁着眼,不解地望着他。
倒也不是怕他要对她做些什么,只是他好像又有些发神经了。而且,血的腥气,很难闻。
随后,悬在她胸膛面前的剑刃有了动作。布料划破的声响回荡在空旷寂静的房舍里,她那身单薄的素色衣裳掉了个彻底。
窗外树影绰绰,窗内烛火摇曳。
他目光一寸寸,自她的脸上,游离向下。
他目光向下,她便也跟着他向下。抬眼间,两人对视一瞬,她仍旧那般直勾勾盯着他,直到他转到了她的身后。
他的目光似乎停住了,连带着呼吸似乎也顿住了,有什么热意,借着空气,传到了她后腰上的某个地方。她感受到了。
又是良久的停顿。
温热的身躯自她身后贴了上来,双手环抱住她,低头吻着她的鬓角。
他衣衫整洁,而她身无一物。
“为什么不见我?”他啄吻着她的耳尖。
她终于能动作了,也终于能说话了。但她不太想说什么了。
他把脑袋挤到她肩膀上,趴着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神色,“我们快些成亲,好不好?”
这句话出口,余淮序一直紧紧握拳的手终于松开。
“好。”
“序序会同温临成亲么?”他咬她的耳朵。
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答:“不会。”
他闷闷笑了笑,取了一套新的衣服,慢慢悠悠给她穿上:“我们回家。”
他怜爱地为她换衣,又为她梳妆,还不忘跪在地上把鞋给她穿好。
“这里都是讨厌的人。”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在她耳边神经质地复述。
余泠儿当初用的是幻蛊。而密令,他用幻蛊试过了,解不开,那就是还混了其他蛊。
会是什么蛊,种在谁身上,他之前不知道。但那天,余淮序冲在前面的时候,他忽然知道了。
之前去清虚观找玄同的时候,他曾从玄同那处抢来了一本册子。上面记录了好多种融在一起的蛊,他们种在身上,会结出不同样式的花。
幻蛊和贲蛊,结出的花是白色荼蘼。
余淮序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硬要抱着的。
他说她现在很虚弱。
贲蛊很伤身体的,虽然书上记录得并不全。
外头睡倒了一片的人。余淮序并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四周静悄悄,他就那么翻窗,想要把她带走。
屋内却恰时传来温临的轻呼:
“阿序,你在哪儿?”
声音越发近了些,显然是要过来了。
余淮序忙不迭下意识从萧珩之身上挣扎了两下,无果后,索性就不再动了。
房内人的眉眼清晰可见地皱起,大声吼道:“萧珩之,你做什么?”
他冷笑:“自然是带我夫人归家。”
“余大人否了你们的婚事,现在,阿序的夫君只会是我,我不信你不知道!”他咬牙切齿地翻窗出来,站到他们两人的对面。
“啊……”原来是这样。
余淮序终于了然,抬头向萧珩之看去,只看到他绷紧的下颌。
她又缩了缩脖子。
原来又是所有人都知道。
她伸手拨弄着萧珩之衣服上的坠子,徐徐开口:“我没有要嫁他,我只同你成亲。”
“只同你,萧珩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可以听清。
温临面上体面的表情一瞬间皲裂了。
“阿序,余大人已经除了你们的婚约……”萧珩之这个骗子,竟编了阿牧郎君这假身份来。
微凉的夜风吹过来,她不由得又一次瑟缩了一下,这才惊觉,原来已经快入秋了。
“我不知道,便不作数。”她敛眸。
温临整个人像是被黏在地上,一步也挪不动。他以为,她对他也算有情。
所以他才会在回来之后,恬不知耻地以萧珩之没有保护好余淮序作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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