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脱臼的地方,心也开始隐隐作痛,周夏敏锐捕捉到弟弟微变的脸色,垂眼看他的手臂。
“怎么了?”
周雁安洗过澡了,穿着厚厚的棉衣,周夏没办法把袖子卷上去,担心道:“我抓疼你了?”
可是她没有用力啊?
“姐你在说什么啊。”周雁安眼看快瞒不住,推着她往外走:“我想睡了,晚饭别叫我我自己做。”
“小雁!”
他没怎么用力,但周夏就是反抗不了。
眼看他要关门,周夏狠狠心摔在地上,露出贴着输液贴的手背。
输液贴没贴上的皮肤露出青紫的痕迹,周夏捂着胳膊哼哼说痛,冬末穿的衣服厚实绵软,再疼也疼不到哪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假摔周雁看看不出来,他慌忙把她扶起来。
“怎么突然摔着了,疼不疼?”
周雁安伸手轻拍姐姐衣服上的灰尘,半天没等到回应,挥动的手顿住。
周夏直勾勾看着他左脸上明显的巴掌印,问:“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怪不得从刚才进来开始就一直侧着身体,一直用手挡脸,原来瞒着事。
周雁安偏开头,随口扯谎:“你忘了吧,我昨天晚上打的,还没消。”
“你别告诉我用右手在左边脸上打出了左手印,或者用左手手背打了自己一巴掌。”
“......”
她条理清晰的话说的周雁安哑口无言,他忽略了站在面前了除了是自己姐姐,还是全市第一名,论脑子论条理谁比得上她。
周雁安无从反驳,采纳了后者:“用手背打自己一巴掌是可以的吧。”
毕竟效果都一样。
周夏问:“是不是林襄打的?”
反正是林家人打的,分那么清楚也没区别,说出真相反而损害感情,周雁安干脆把所有错都推在林襄身上。
短短几秒捋清思路,周雁安不再隐瞒,他上前几步,在周夏心疼的目光中把头埋在她温香的肩上,捂着胳膊委屈巴巴告状。
“林襄打了我,还把我的手臂掰脱臼了!”
“怎么能这样?!”
周夏气得半死,秀气的眉毛蹙成八字形。
她想了很多办法,奈何隔着名为“父亲”的关系无法实施,周夏无奈抱着弟弟的肩膀安慰:“以后尽量少和他接触,小雁,你手要不要紧?我们去医院吧。”
去医院免不了花钱,全家除了周夏谁都不乐意把钱打水漂,周雁安摇头:“还好,接回去就没事了。”
她记得以前有打球脚脱臼的男生被担架抬进了医务室,一路上鬼哭狼嚎的声音听的人胆战心惊,周夏没经历过脱臼,顶多体育课跑步崴过脚,崴一下能疼三天,更别说脱臼了。
“有那么简单吗?”周夏不太相信,问:“你能不能把袖子卷起来给我看看?有没有那种.....”
周夏想想都觉得害怕,用手比划情形,周雁安摇头:“没有那么严重,骨头不会突出来的,那样是骨折了吧?”
周夏问:“那会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周雁安说:“不会。”
“疼不疼?”
“不疼。”
“我刚才碰你明明感觉到你躲了,不疼干嘛要躲?”
周雁安也不懂刚才为什么躲,疼是一回事但远远没到躲开的地步,他回避这个问题,周夏没有追问,捏着他的袖子要看受伤的地方,周雁安没办法,脱了几件毛衣,把保暖衣卷起来。
保暖衣又厚又贴身,卷到小臂处就完全卷不动了,没有弹性的袖口箍的太紧,结实的肌肉开始充血发紫。
“算了我不看了。”
周夏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对他来说是种伤害,及时叫停,叮嘱道:“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看重,不论受伤还是有些小毛病不要怕讲出来......再怎么说我是你姐,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你也别担心花钱,钱不花怎么挣?我联系班主任问过了,大概一个多月后会开展竞赛竞赛,到时候拿到三千块的奖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三千块是特等奖奖金,单是他们学校的偏科战神都数不胜数,更别提是省级比赛,到时候各个地方的学霸同台竞技,要说稳拿特等奖,周夏真没把握。
她一般不说大话,但眼下总要为自己的话增添可信成本。
周夏絮絮叨叨继续说,周雁安低头思索几秒,扯着衣摆把保暖上衣脱了。
少年青涩有力的身体完完全全暴露在灯光下,劲瘦坚韧的腰身随着呼吸动作起伏,每块肌肉好像有生命,他整个人像盆燃烧的火炉,还没靠近先感受到炙热的温度。
周夏愣住了,拿起放在椅背的大衣给他披上。
“天气这么冷怎么可以脱衣服?等会儿感冒了难受的是自己!”
周雁安无辜:“姐,明明是你让我脱的,我脱了你又不看。”
他说的话太有歧义,周夏瞪了他一眼,说边扣扣子边说:“我又没让你脱光,暖风机你放哪了?先开着吧。”
“你看嘛。”周雁安伸出右手:“你不看我岂不是白脱了?”
周夏抽空瞥了一眼,关节那块儿真如他所说的一切正常,没有骨头凸起顶开皮肉的恐怖景象,她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能有什么事,我身体好着呢。”
周雁安拍拍胸脯,整个人从衣摆下钻出来,献宝似的把放在书包里的摄像机递给周夏。
林襄那个老不死的可能被打蒙了,临走没想起来自己最初目的是为了摄像机,反倒是最后离开的他钻了个空子了捡漏。
林木来镇上没带林襄,周雁安估摸着这么长时间他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恐怕现在正气得浑身酸痛,眼冒金星吧。
想到这,周雁安连夜不疼了手也不痛了,神清气爽地赖在姐姐身边坐等夸夸。
周夏没接,语气严肃道:“先把衣服穿上。”
“姐,我热。”周雁安瘪嘴,又离她近了些:“暖风机很烫的,我现在穿衣服浑身冒汗,你不信摸摸看”
他把手臂伸到周夏面前,周夏不跟他玩小孩游戏,周雁安把半个身体匐在暖风机前吹了会儿,关掉电源把衣服换上,又问:“姐,摄像机你准备给文具店老板吗,不如我们卖了吧?”
他离得太近,肥皂清新的香气和独属于男性浓烈的荷尔蒙扑面而来,周夏无可避免挪开脚步,手上的摄像机像烫手的山芋,她知道不能多留,说:“开学的时候给老板。”
“而且——”周夏声明:“人家肯定不白拿,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我本意是想把摄像机给她,不关钱的事。”
周雁安狗腿道:“好的好的,一切听姐姐的安排。”
天边最后一缕微光消散,黑夜笼罩大地,撕掉刚拆封不久的日历,雨水节气赫然出现在薄薄的纸上。
周夏处理好周雁安的事,轻手轻脚出门,周雁安起先拦着周夏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和开门的动静后松开手。
不论在哪个家里,他都是见不得人的那个。
周夏捏捏他的脸哄了会儿,按照周雁安的喜好报了几道菜名,林木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到桌上,周静萂在门口放鞋,周夏问:“买了好多东西呀,是去大超市了吗?”
“对啊。”
周静萂满眼柔情说:“我跟你爸去超市买的菜,超市里菜品多,这么晚菜场早关门了。”
难怪来回时间长,周夏帮林木整理袋子里的东西,周静萂拉住周夏,把她带到电视机前坐下。
“乖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周夏茫然摇头。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快到你生日了?”
周夏身份证上的生日是随便写的,周静萂听说生日应该要有纪念意义,决定一年给女儿办两个生日,一个是领养周夏的日子,一个是身份证上的日子。
周夏只认前者不认身份证上的,所以忘记了自己一年当中第二个生日。
她推脱道:“妈,不用这么麻烦,世界上有哪个孩子一年过两个生日的呀?”
“你呀。”
周静萂把蛋糕拿出来切了大半放在她手上,说:“刚好退烧了我们提前庆祝一下,之后你要上学妈妈也要上班,想庆祝都没时间。”
周夏握着勺子挖下第一口蛋糕喂给周静萂,周静萂摇头。
“剩的有一半,我跟你爸吃那块。”
等会儿还要吃饭,周夏吃不了太多东西,她吃的斯文尽量不把漂亮的蛋糕弄脏,等周静萂去厨房帮忙后,周夏把盘子放进冰箱夹层。
周夏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输液期间喝的粥消化的差不多了,她光顾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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