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
清荷几乎是瞬间转身,动作牵动了左臂的伤势,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但她无暇顾及。她小心地将背上的姜绾放下,让她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平台旁,目光紧紧锁定姜绾那只紧握成拳、刚刚闪过一丝灰黑色微光的手。
昆图斯也立刻凑近,强忍着灵魂的虚弱,用仅存的精神力仔细感知。阿玄更是直接跃上姜绾的肩膀,翡翠眼几乎贴在她的手背上,银光流转。
然而,那灰黑色的微光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姜绾依旧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除了刚才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再没有其他反应。她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但平稳,背部的腐蚀伤也没有变化。
“刚才那感觉……”昆图斯眉头紧锁,看向阿玄,“是错觉吗?还是……”
“不是错觉。”阿玄肯定地摇头,翡翠眼中带着一丝惊疑,“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确实是……与古卷、与宿弥‘错误锚点’状态、与‘锈痕’同源的、充满了‘侵蚀’和‘错误’特质的能量波动。非常非常微弱,而且一闪即逝,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或封印住了,只在她情绪(哪怕是昏迷中的潜意识波动)或外界刺激下,泄露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古卷随着宿弥一起消失了,”清荷声音干涩,“难道……那卷东西的某种‘影响’或者‘残渣’,留在了姜绾身上?因为她最后一直拿着它,或者离宿弥最近?”
“有可能。”昆图斯沉吟道,“古卷本身是‘错误’知识和污染的载体,与‘锈痕’这类‘接口’有共鸣。宿弥引爆自身和幽灵船时,古卷肯定也被激发了全部力量,也许其中一部分‘信息’或‘污染’,在最后关头,通过某种联系,转移或沾染到了离得最近的姜绾身上。这或许能解释笔记中提到的‘特征矛盾’信号之一,但……这绝不是什么好事。这种力量对普通人的灵魂和身体是致命的污染。”
“必须想办法探查清楚,如果有残留污染,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姜绾醒来也可能……”清荷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被“错误”和“侵蚀”力量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先看看这个。”昆图斯将注意力暂时从姜绾身上移开,转向平台上那枚古老的石板碎片。它表面的光芒已经重新变得稳定、微弱,但刚才那一下闪烁,无疑是因为他们,或者因为姜绾手中的微光,产生了某种“共鸣”或“反应”。
“这块碎片,”昆图斯小心翼翼地,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指尖虚点着上面的符文,“看这些符文的结构,与‘钥匙’印记、与‘铸炉’体系的核心符文学,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复杂、本质。它不像‘钥匙’那样代表一种‘权限’,也不像古卷那样承载‘错误’知识,它更像是一种……‘凭证’、‘信物’,或者某种高阶装置的‘核心部件’。它所蕴含的‘位格’很高,而且与这个‘净化回廊’的底层能量场共鸣。说不定……它就是这里的某种‘通行证’或‘控制密匙’的一部分。”
“能激活它吗?或者,用它打开那扇门?”清荷看向房间内侧那扇紧闭的、带有圆形转轮的气密门。
“不知道,也不敢贸然尝试。”昆图斯摇头,“我们对它的性质一无所知,强行激发,可能会再次引来那个‘静语者艾莉西亚’的注意,或者触发我们不知道的防御机制。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也许笔记后面还有其他内容?”
清荷立刻小心地翻动那本摊开的厚重笔记,但后面的页数虽然不少,却大多是空白的,或者只记录着一些意义不明的时间标记、能量读数图表和简短的例行记录。只有少数几页有文字,但也都是关于“回廊能量稳定性监测”、“静默场维护日志”、“外部污染警报(已处理)”等事务性内容,没有更多关于“侵入体”或这块“石板碎片”的直接说明。
倒是在笔记最后几页的夹层里,他们找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特殊的、触手冰凉柔韧的透明薄片。薄片上用一种会发光的、银蓝色的细小光点,勾勒出了一幅极其简略的、三维立体的结构示意图。
“是地图!”清荷精神一振,和阿玄、昆图斯一起仔细辨认。
地图描绘的范围似乎是这条“第七净化回廊”的局部结构。他们目前所在的“临时记录点”(地图上标注为一个闪烁的小蓝点),位于一条漫长的主回廊(应该就是他们醒来的那条巨大走廊)的侧壁。主回廊两端都标注着“边界/折叠区,非授权勿入”。而在“临时记录点”旁边,有一扇标着“基础观察室”的门,正是房间内侧那扇气密门的方向。再往后,则是一些标注着“初级净化池”、“静默冥想间”、“能量交互节点(残)”等名称的房间,但大部分都呈现灰色,表示“非当前权限可访问”或“已封闭”。地图的角落,还有一个用虚线勾勒出的、标着“主控回廊连接点(需高阶凭证)”的区域,旁边画着一个锁形标记。
“看来,我们确实在‘基础观察室’隔壁。”昆图斯指着地图,“如果宿弥的微弱信号存在,最有可能被收容的地方就是那里。我们得进去看看。但怎么打开这扇门?笔记里没提,地图上也没标。难道也需要‘凭证’?”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古老石板碎片上。
“也许……”阿玄忽然说道,翡翠眼看向大黑,“大黑刚才意外打开了隐藏接口。虽然笔记说是因为大黑的生物信息场有某种‘漏洞’或‘亲和’,但大黑本身,除了是条狗,还有什么特殊吗?”
特殊?清荷和昆图斯对视一眼。大黑是宿弥从小养的土狗,一直很普通,除了特别通人性、忠诚,在之前的冒险中也展现出了超越普通犬类的坚韧和勇气,但除此之外……等等,之前在“千傀山”地下洞窟,大黑似乎就对那些污染傀儡和“净池”的气息反应特别剧烈,是它先发现了危险。在阿尔法-7哨站,它也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能量变化。难道……
“大黑……会不会也和‘锈痕’、或者和宿弥的‘钥匙’印记,存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极其微弱的联系?”昆图斯猜测道,“毕竟它和宿弥朝夕相处,宿弥获得‘钥匙’印记、被‘锈痕’寄生后,大黑一直在他身边。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大黑也被动地沾染、或者适应了一丝丝那种高位格力量的‘气息’?这种气息极其淡薄,不足以让大黑拥有什么力量,但在特定环境下(比如这个与‘铸炉’体系同源的‘净化回廊’),可能会被误认为某种……‘无害的携带者’或者‘底层兼容信号’,从而触发了某些不设防或低权限的机制?”
这个推测听起来有些牵强,但结合大黑刚才的表现和笔记中的记录,似乎又有些道理。
“让大黑再试试?”清荷看向那扇气密门。
大黑似乎听懂了,它走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先是像之前一样,用鼻子仔细嗅了嗅门缝和转轮,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似乎有些困惑。它又尝试用爪子去扒拉那个需要双手才能转动的巨大圆形转轮,但显然毫无作用。
就在大黑似乎有些沮丧,准备退开时,它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金属门旁边、靠近墙壁与地板接缝处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银色的、微微凹陷的圆形小点。那个小点与墙壁融为一体,没有任何标识,如果不是大黑的眼睛位置低,又恰好盯着那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
大黑歪了歪头,似乎觉得那个小点有点“特别”,它凑过去,伸出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那个小点。
嗡……
又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但这一次,声音来自那扇气密门的内部!紧接着,那个圆形的小点,竟如同被激活的触摸屏,亮起了一圈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同时,门上那个巨大的圆形转轮,内部的复杂锁芯结构发出一连串“咔哒咔哒”的、令人愉悦的清脆响声,然后……自动缓缓旋转了四分之一圈!
“锁开了!”清荷惊喜道。虽然门还没有自动打开,但转轮解锁,意味着他们可以手动打开了!
“又是大黑……”昆图斯看着那个亮起银光的小点,又看看大黑,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个‘净化回廊’的基础权限识别机制,恐怕真的对某种与‘铸炉’体系高位格存在(比如‘钥匙’印记,或者更古老的信物)相关联的、极其微弱的‘气息’或‘场’有反应。大黑身上沾染的宿弥的气息,可能恰好达到了这个最低触发阈值。这简直是……漏洞中的漏洞!”
“不管怎样,门开了就是好事。”清荷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双手握住那个冰冷的圆形转轮,开始用力转动。转轮很沉,但解锁后转动起来并不费力。伴随着金属摩擦的、令人安心的“嘎吱”声,厚重的气密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消毒剂、某种清新剂、以及淡淡能量波动的、微凉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门后一片黑暗,只有远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暗绿色的光芒在闪烁,如同深海中的灯塔。
“阿玄,感知一下。”清荷低声说,同时握紧了匕首,尽管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匕首可能毫无用处。
阿玄的翡翠眼中银光再次亮起,无形的感知穿透门缝,探入黑暗。“没有活物气息,能量场稳定,有基础生命维持系统的波动,还有……很微弱的、混乱的、多种能量残留交织的‘信号’……其中有一种……感觉非常‘淡’,‘稀薄’,仿佛随时会散掉,但确实存在……有点像……宿弥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混杂了更多‘错误’、‘侵蚀’和……某种‘沉寂’感。就在那暗绿光芒附近。”
宿弥!真的有残留的信号!
清荷的心脏狂跳起来,既是希望,又是更深的恐惧。希望是宿弥可能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着;恐惧是阿玄描述的状态——“淡”、“稀薄”、“混杂错误侵蚀”、“沉寂”——听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状态。
“进去看看,小心。”昆图斯也紧张起来,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做好了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清荷点点头,缓缓将门完全推开。门后是一条不长的、同样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短廊,大约十米,尽头处就是那个散发着暗绿色微光的房间入口。短廊两侧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墙壁上那些熟悉的、缓慢流淌的暗蓝色能量纹路。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短廊,来到那个房间的入口。
房间比“临时记录点”稍大一些,呈长方形。墙壁是同样的暗银色金属,但天花板均匀地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冷光,照亮了整个空间。房间内整齐地排列着大约十个透明的、如同竖立的水晶棺材般的、两米多高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内部注满了某种清澈的、微微泛着淡蓝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细密的气泡。每个容器都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控制面板。
大部分容器是空的。只有最靠近房间内侧、暗绿色光源旁边的三个容器,里面“浸泡”着东西。
最左边的容器里,悬浮着一团大约脸盆大小、不断缓慢蠕动、变幻着暗红、灰黑、铁灰等污浊色泽、散发出混乱、痛苦、微弱“残响”波动的、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难以名状的“聚合体”。那气息……与“千傀山”净池中那个“恶念残响”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弱小、混乱,充满了“错误”和“被强行剥离”的感觉。
中间的容器里,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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