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的朱漆大门紧闭,两尊石狮子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甄享柔坐在马车上等待进去通报的下人。
甄老爷的事已经确定是和人贩子有关,简单的花钱赎人是不可能了,只能趁这件事还没闹大,先用更大的权利把这件事的性质变成简单的不知情。
可更大的权利在哪?她们甄府全是只会做生意,没有当官的,唯一沾边的就是这个未来女婿。
她攥紧了手,希望这是一条能走通的路,又有点抗拒,抗拒一而再再而三求贾黯,抗拒依附甄大小姐前世的夫君。
通报的下人碎步跑过来,站到马车下面说:“甄小姐,我们家大人不在家。”
她紧锁着眉头,不在家难道门口的守卫不知道,还需要进去通报才知道?
掀开车窗的帘子,追问:“贾侯爷在家吗?”
下人猝不及防对上她拷问的眼神,低下头说:“侯爷也不在家。”
甄享柔心想:得,不用问了,老夫人也不在家,又是一家诚心避着她的。
嘴上说着:“行,多谢。”放下了帘子。
通报的下人停顿了一下,转身回了门内。他本来在内院打扫,是自家表哥拉肚子,怕被逮到擅自离岗,拜托他来顶一下。
贾黯的行程他自是不知的,只是路上撞到老夫人就汇报了一句,说甄家小姐在门口候着。
老夫人呢喃了一句:“哪位甄小姐?噢,就是上次劳动黯儿向他爹开口索要石头,借花献佛那位吧。”
下人低头心想:什么叫石头,那么大一块太湖石,够他全家不吃不喝攒上几百年也难说能买的到。
老夫人冷笑出声,说:“这位甄小姐想必是为了她父亲的事而来,我就说生意人不行,现在居然还和人贩子有牵扯,真是活腻歪了。”
谁不知道齐国公最宝贝小孙子,自从小孙子虎口逃生后,对那里的生活绝口不提,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
齐国公大怒,联合几家一同丢失过孩子的权贵,给娄知府施压,甄老爷就是被开刀那个。
老夫人本来就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可儿子的事她又做不了主,只能在这里撒撒气,“老爷和黯儿最近都为了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几日不回家吃饭,这偌大的侯爷府,竟安静的像只有我自己住。”
一旁丫鬟和下人心想:还不是老夫人自己觉得小孩吵闹,不愿与小小姐亲近,整日就在府里养些花花草草,花草又不会说话,可不是安静了。
马车慢悠悠走出了一小段路,却突然停下了。
甄享柔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见到贾黯,上次已经写过欠条了,这次连人都见不着,上赶着欠都没法欠。
“喵呜~”
她一把掀开前面帘子,说:“什么声音?”
车夫张虎犹豫着说:“小姐,是前面有只小猫挡道了,我这就下去赶走。”
他觉得自己简直命里犯动物,三天之内,先是狗咬坏车轮,现在是猫光明正大挡道。
张虎快步走过去,想要吓退这只彩狸,到了眼前又看到它脖子上的铃铛,原来这次是个有主的,那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他都怕马一个抬蹄踩到它。
他把小猫抱起来,边顺毛边回头说:“小姐,这还是只彩狸,不光亲人,还想亲马哈哈。”
可小姐并没有被他的笑话逗笑,他讪讪想要把猫放到一边。
甄享柔没有说话,并不是觉得不好笑,只是正在心中暗爽,下一秒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一个娇嗲的童声说:“放下宝儿!”
张虎扭头看到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他瞬间想到他女儿,带着笑容蹲在地上说:“小姑娘,你是哪家的?一个人出门很危险知道吗?会有大灰狼专门抓你这种漂亮的小孩。”
小女孩明显没有被他口中的大灰狼吓到,指着身后的贾府,底气十足说:“我是贾府的,我爹爹可是大理寺的,谁敢抓我,我爹爹饶不了他!”
张虎不知是被小孩流利的表达震惊到,还是被身后的贾府震惊到,一时没有接话。
甄享柔不顾春花阻拦,跳下了马车,走过去,明显居心不良说:“衡儿,好久不见,要不要去我家玩会?”
贾玉衡一时没想起来这个陌生女人是谁,毕竟上次见面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几个月足够两三岁小孩刷新记忆了。
衡儿歪着头说:“你是谁?”
她爹爹说不让她一个人的时候,不让和外人说话,可身后就是自己家,应该没事。
甄享柔一把抱过张虎怀里的猫,蹲在地上和她平视,夹着声音说:“上次宝儿跑到我家去了,你不好奇我家里有什么吗?”
她看了眼眼前大人的服饰,不像穷到骗人的人,说:“好吧,那我去跟家里说一声。”
甄享柔晃了晃手里温顺的宝儿,轻声说:“我不是坏人,你爹爹是不是前段时间还带回来朵白色的昙花?”
至于她不说太遥远的事,也是觉得小孩不一定能想起来。
衡儿眼前一亮,说:“是你送我的?”
她也喜欢这些漂亮的花草,可是她祖母觉得她会捣乱,从不让她接近,她已经被不是从前那个走路就会跌倒的贾玉衡了,她现在是还有一天两天……反正没几天就是三岁的大小孩了。
甄享柔说:“嗯哼,相信我,走吧,我现在就让春花姐去汇报。”
然后把猫递给她,起身走到春花面前,附耳说了些什么。
春花一愣。
甄享柔拍拍她的肩旁,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现在要挟童子以令贾黯了,只是让春花晚一会禀报,最好是估计着贾玉衡已经到了甄府再汇报。
甄享柔转过身才想起来问她怎么一个人在这。
衡儿两手只顾着顺宝儿的毛,嘴里冲猫碎碎念着什么,冲旁边后门点了个头,说:“和她们在后院玩捉迷藏,我追着宝儿出来了。”
甄享柔一把抱起她和怀里的猫,起身的瞬间感觉自己腰“嘎巴”响了一声,但满脸笑容说:“走吧,我们家也有许多人能和你玩捉迷藏,还有特别特别多好吃的好玩的。”
衡儿闻着她怀里陌生的香味,腼腆笑了,她其实特别喜欢被人这样抱着,可爹爹总说她大了,不让丫鬟们再这样抱。
衡儿轻轻点了点头。
前两次送猫和送琉璃珠子只是匆匆一见,这样近距离一看,衡儿的五官某些角度还挺像贾黯,初现雏形的鹅蛋脸该是随她生母。
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坐进马车里,把她放在一边,轻声说:“衡儿,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衡儿没有停住摸猫的手,仰着脸说:“记得呀,我屋子里有副母亲的画像,每日都看。”
甄享柔抚摸着衡儿的小发髻,说:“衡儿的母亲一定是位很好的人。”
她父亲虽然对外无情,可对衡儿还让她每日记得自己的生母,已经很难得了。
衡儿不懂那么多,甚至对母亲都没什么印象,所有来自母亲的记忆都是爹爹和身边人讲述的。
他们说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细心的人,还在孕中的时候,就提前给她做了好几年的衣服,打了许多的首饰,还每日都给她写信,十个月写了厚厚的一沓。
她偶尔难过了就会翻出来摸摸,比如吃撑的时候,爹爹不给他吃糖的时候,走路摔倒磕到牙时候,过年过节的时候……信的边边角角都被摸黑了。
她现在还不识字,等她识字,就可以和母亲交流了。
她只有在爹爹空闲的时候才能出门,一个月有上一次就是好的了,马车刚停下,宝儿就挣脱她的怀抱跑了出去。
“宝儿——”她赶忙掀开帘子去追。
马车下,宝儿刚好跳到冬梅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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