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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探监中

小说:

破戒

作者:

洲儿

分类:

衍生同人

阴暗潮湿的大牢,像一头蛰伏在京城的丑陋凶兽,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走在中间狭长的走廊,能感受到脚下的软塌塌泥土,像是吸饱了陈年的血水。

鼻腔间充斥着霉味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大人,我冤枉啊……”

“大人,是别人陷害我,我平常连鸡都不敢杀……”

甄享柔用帕子捂住口鼻,侧过头,看见一旁扑到栏杆上,号称不敢杀鸡的高大壮汉。

没看错的话,他脸上从眉毛连到嘴角那个“毛毛虫”,是刀疤吧。

带路的狱卒对着这些哭喊声习以为常,眼神都没给一个,用大拇指将腰间的佩刀往外轻推了半寸,一道寒光闪过。

“毛毛虫”和周围的囚犯也都暂时噤了声,只是眼神仍像见到食物的饿狼一样,盯着狱卒身边的女子。

本来大牢是不分男女关押的,前些日子,有几个就要问斩的男犯人糟蹋了一同关押的女犯人,女犯人不堪受辱就撞墙而死。

要说大牢里每日死几个人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或是狱卒公报私仇,或是外面冤家报私仇,或是身体本来就不好。

随便编个理由都可以混过去,没人在意一个已经死去的罪犯。

可罪犯犯的罪却不普通,等达官贵人想要亲自提审犯人时,却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娄知府不堪其忧,装病也装不下去,只好下令把男女分开。

带路的狱卒一言不发,径直往前走,把她带到了一处明显比别的干净又安静许多的牢房。

甄享柔看着自觉退到几米之外的狱卒,友善一笑。

一父一女,就这样隔着冰冷的栏杆相望。

甄老爷身上穿的,还是前日离家应酬前穿的宝蓝色衣裳,如今上面已经沾了不少泥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仔细看头上盘发的玉钗和腰带上的宝石都已无踪影。

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狼狈。

甄老爷看到来人吃一惊,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双手扶着栏杆,说:“柔儿,怎么是你?”

甄享柔看出他往四周查看的视线,低头目光从甄老爷手上的粗重铁链子镣铐转到脚上一样的粗链子。

她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说:“母亲近日忙宝月斋的生意,走不开,畅儿今日有朋友邀约,也走不开。”

对着甄老爷被磨红的手腕,她罕见的没有几分同情心。

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说:“父亲,你可是参与了人口拐卖?”

甄老爷脸色骤变,手腕一抖,抖动间带出一阵刺耳的铁链响,厉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甄享柔愿意把手中一部分权利交给苏氏换这个见面机会,不是来听这些反问,盯着他的眼睛,直说:“昨日女儿已经去过刑部侍郎家中,你猜他说什么?”

当然昨日没见到刑部侍郎本人,只是她想诈一诈甄老爷,不让见人自是犯了重罪,可仍好吃好喝,没有换上罪犯的囚衣,说明罪不至死,但也脱不了干系。

看着甄老爷落魄的样子,脑子里只想着前几日春花说的母亲可能是被枕边人害死,只觉得他这个枕边人应该更受罪一些,短短受苦几日,怎能弥补母亲的早死和甄大小姐的童年。

甄老爷自是不懂女儿在想什么,看到她一脸冷漠,想起来她收养那个流浪乞丐角生,说:“不管他说什么——”

“呵。”

他看到女儿一脸不屑,长叹口气,端起父亲的架子压她,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

甄享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长相一样的父亲,她现在对着他连笑都装不出来,自觉没有冲进去质问他,已经是很忍耐了。

甄老爷自顾自说:“算了,你也翅膀硬了。”

他眼神看向空中飞扬的尘土,低声说:“我是商人没错,商人重利。可基础的人性我还是有的,刚开始是有人喝醉了要拉着我干这个,可我后面真没做,只是……只是借用了个场地而已。”

甄享柔皱眉说:“什么场地?你拿家里生意给人贩子当遮掩?”

许是她声音大了,甄老爷立马往狱卒那边看,狱卒一直背对着他们,纹丝不动,幸好隔壁几间牢房也都是空的。

他凑近栏杆,小声说:“你小声点,没那么严重。你记不记得雷石山?小时候还带你去过。”

那块山头虽然已经归了朝廷,可甄家还是悄悄留了一小块自己开采。

甄享柔说:“雷石山怎么了?宝月斋大部分宝石不都从那里买的?”

甄老爷瞥她一眼,眼神游离说:“是也不是,那么大一块矿山谁不眼红是吧。”

甄享柔冷眼看着他。

他讪讪开口:“那什么,我就是当初上报朝廷前悄悄留了一小块,但是那一小块位置太偏,宝石数量自然不多,空着也是空着,我就租给那些人了。”

甄享柔猛地凑近,她实在不知道一个正常人,会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和一个人贩子交往并做生意,“你这就是明知故犯。”

甄老爷看女儿严肃的脸色,自己气势就低了几分,小声说:“没有那么严重。”

甄享柔厉声说:“不严重?不严重,为什么需要弟弟喝得颠三倒四才只能见你一面?不严重,为什么母亲和我低声下气去求人也求不到?”

“你是不是忘了,人贩子会被凌迟处死,家人会被流放千里,严重的甚至官员都会被罢职!这叫不严重?”

听着女儿一点点数落自己,他也脸色不好,皱着脸说:“我也没挣多少钱,只是按照平常的租金两倍收的,十倍返还朝廷也可以。”

甄享柔恨铁不成钢说:“你到现在还以为只是钱的事,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没有家人,是不是觉得钱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眼看她声音越来越大,冷脸狱卒终于走了过来,敲了敲栏杆,说:“好了,一炷香时间到了,想见下次再来。”

甄老爷倒也不是第一次进大牢,做生意的有几个人不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界线上。可这次明显比以往哪次都严重许多,他赶忙说:“好了我知道了,柔儿,下次准备些吃的、穿的、和银子带进来。”

甄享柔深深看他一眼,说:“有下次再说吧。”

心想他倒是比任何人都适应。

狱卒一路送她出了大牢。

从阴暗的大牢里出来,猛地见到强烈的太阳光,有些刺眼。

狱卒每日会护送许多达官贵人家的矜贵少爷小姐来看望家人,无一出来不是痛恨、痛惜流着泪。

可今日,这位小姐只是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递给他,嘴上说:“辛苦你了,这些钱拿去喝酒吧。”

狱卒懂规矩,“喝酒”意思就是这些钱一半归他,一半归里面关押的家人用来打点关系,正准备上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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