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鸡蛋、牛乳、羊乳，也是离谱。我怎么不知道竟然要这么贵？”
尔苏严僵直着坐在原地，道：“这些都是从前下人们粗心大意，记载有误。胡女官放心，往后必不会再犯。”
胡云棠道：“我们做下人的无非也就图个富贵，我也明白。这些我也不追究。但是以后我在的时候，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出现。明白吗？”
尔苏严点点头：“您尽忠负责。”
胡云棠说：“倒和负不负责没关系，做事情总要讲点良心。你们这般奢靡无度，可叫沿途你看到那些牧民农民怎么活。”
尔苏严一言不发。
胡云棠又道：“以后账本我亲自盯着。也不用下人们担心钱不够，省出来的钱我全部亲手发给做事的人。”
尔苏严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一种凶意。
胡云棠分毫不让，神色轻松地回望回去。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些钱根本不是什么下人拿的，而是十分之九都被尔苏严拿走，补贴贵族和王妃了。胡云棠抽走中间的抽成发给下人，他们必不会拒绝。这么做，岂不相当于断了尔苏氏贵族和王妃的财路。
“剩下的，我还不熟悉就不插手了，还按着原先的办法做。通知下去让他们仔细些，这两天我不定什么时候去转一圈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把账本每日给我拿来，我还和今天一般仔细看。”
胡云棠冷冷地微笑：“你还有什么问题？”
尔苏严道：“倒确实还有一件事情。是这样，十二月二十日便是冬猎节。往日都是在下筹备，这次就是您筹备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胡云棠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什么是冬猎节，又应当怎样策划筹备，就见他快步离开。想来是不满自己的安排，这才气不过走了。
冬猎节……她还有些印象。据北境传说，万物创造伊始，人兽说同一种语言，分住东西两侧，相互不打扰。一年严冬，从九月到三月大雪纷飞，人类难以通过采摘野果生活，不得不自相残杀。
直到部落的萨满说，自己夜里做梦。梦见一头白鹿从西边走来，说：“你们去西边吧，那里有野兽供你们过活。不要再自相残杀，杀害手足！”
来到西方后，人类用谎言蒙骗野兽，无止境的屠杀连续三十年，即使冬天和煦，人类也贪婪地来这里打猎。终于有一天，天神不愿人类继续伤害祂的子民，赐给了野兽另一种语言，让他们免受人类蒙骗。并降下大灾，惩罚贪婪的人类。
自此之后，人类仍然保持了冬猎的习俗。每逢十二月二十日，人类就进入森林捕猎，用猎物进行祭祀，感谢上天的恩赐。
总之冬猎节还是一件大事，三日之后就要举办，而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胡云棠犯愁地皱眉。
两日后，无论如何，胡云棠是使尽浑身解数，把事情赶制出来了。次日，就要有王主、王妃、贵族、后宫、文武大臣等等一众支持她不支持她的人检阅。
胡云棠心头一阵焦虑，大晚上还是睡不着觉，裹着披风在院子里踱步。
庄兰贞看在眼里，也知道她就是这个性子，再怎么安慰也没用，只能等明天的结果，于是道：“你要是实在睡不着，把单子拿出来我给你对对，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胡云棠道：“你帮我看吧，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进去，感觉要吐了。”
庄兰贞道：“你好歹也躺在床上歇一会儿。明天你还要去现场，这样怎么撑得住。”
胡云棠依言躺下。庄兰贞在一旁点着烛火翻名单。暖意和书页沙沙声下，她竟然感觉思绪开始漂浮凌乱，半寐半醒。
忽然！
“啊——！”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隐隐传来。
胡云棠一惊，满脸错愕地爬起来：“怎么了？！”
庄兰贞也一下站起，推门四下查看，又回到她身边：“……不知道啊。你听着声音是不是有点像……”
“公主？”
“公主。”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一时之间相视无言，不由得一阵不安。
一院之隔，正如她们两人猜想的那样，公主喘着粗气，面目狰狞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为莹，还有几个侍女侍卫缩在门外，半是因为冷半是害怕地瑟瑟发抖，不敢推门进入。
新的绿篱跪在公主面前，恭敬地低着头，斩钉截铁道：“确实是我在胡女官原先的房间里，发现了她与王妃勾结的证据！”
公主半晌不说话，绿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就见到她原本娇美的一张小脸已经被仇恨和恼怒冲得扭曲变形，甚至面上肌肉都开始抽搐，看起来宛如厉鬼凶兽一样，又看旁边四下无人，不由得一阵恐惧害怕。
为莹在外面低声道：“谁进去劝她？”
另一边一个侍女道：“要不去请胡女官来吧。”
为莹骂道：“那才完蛋了呢。她现在就是在生胡云棠的气，叫她来不得死人了啊！”
对方说：“那怎么办。这样看着也是要死人了啊！里面有兵器吗？你们把刀剑收起来了吗？”
他们在外面纠结着的时候，里面公主逐渐回过神来似的，道：“拿过来，我看看。”
绿篱递过去几张纸条、信封，还有一两块金银。
公主略过金银细软，直接展开信纸，粗粗扫了几眼，就轻蔑一笑：“你当我是傻的？这里面哪里有胡云棠的字迹？怎么能证明她做过这些事？怕不是你自己勾结了王妃要污蔑她吧？！”
绿篱慌慌张张磕了几个头：“王后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背叛您！可是既然胡云棠已经把信件寄出去，必然是在王妃手里才是啊。还有这些簪子、金银，都是北境的样式，胡云棠怎么能拿到？”
公主皱眉不语。
绿篱又说：“而且她平日对下人这样大方，动辄几两银子花出去了，您难道就没有想过，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仅凭她自己带着的和您的赏赐，能够负担她的开销吗。”
外面几个人凑在外面听，又想起胡云棠在的时候，大家手头上都很宽裕，心里也是一阵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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