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前院看佛寺只是断壁残垣的破败与打斗后的血腥。
那么佛堂深处,就是诡异。
奚映雪随着那老和尚走入堂后院,随着距离神像越来越近,心中的“诡异”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正面供奉的主佛上面同样被画满了神秘符号,十八罗汉身上则是斑斓不堪,星星点点,厚重的佛道与诡异力量的结合给人造成了一定的心理负担。
那种矛盾感,让人不寒而栗。
那老和尚走到供奉处,点燃了熏香,一缕烟雾似纱幔似炊烟,缓缓而上。
微弱烛光下,似乎能见到周围隐约有空气脉动流转。
奚映雪蹙着眉看他。
佛教中,佛像是静穆而庄严的,应该被高高供奉起来,但看这样子,却像是......
被扭曲了?
奚映雪一直未语,只是动作谨慎,离那老和尚很远,暗含提防之意。
老和尚自然也看出来了,只是晒然一笑。
“桀桀,妮子,你是转生之人吧?”
!
奚映雪双目突然睁大,心脏蓦地狂跳不止。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完全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看出自己的重生事实!
但是,等等,他说的是转生......?
为何要说转生?难道他误会了什么?
就在奚映雪强装镇定,心思百转千回时,老和尚又发话了:“你的灵魂来自其他地方,这凶狠的灵魂束缚术,怕是有人强行唤回你的灵魂强行绑定在这具身体上吧?”
“大师此言何意?”
“老夫当然想帮你。”老和尚语气诡异,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我帮你清除你的束缚术,让你,安安稳稳地占据这具身体可好?”
奚映雪反应了过来。
这老和尚,似乎以为自己是死亡的灵魂,夺舍了自己这具身体?
看这老和尚口中默念着什么,周边烛火气氛更加幽森,奚映雪蹙眉道:“不劳烦大师出力,小辈只是想讨教,您方才说的灵魂束缚术是什么?”
老和尚瞥了一眼她,眼中掠过一丝异样意味:“怎么,星轨族那人没告诉你怎么用?”
“星轨族?”
“呵呵,看来你与他关系不浅啊,竟用他本源血脉之力将这束缚术种于你体内,罢了,你自己看吧——”
他双手结着诡异的印诀,周边的烛火愈发摇曳,气氛也变得更加幽森可怖。
奚映雪一时未回答,觉得这老和尚神叨叨的。
她正蹙着眉,一阵黑气忽地从佛堂正中央拔地而起,变成一个黑团,浮在她的面前。
“这是……”突如其来的变化,也是令得奚映雪一怔,但居然隐约透过那黑团,感受到一股异常熟悉的感觉,很像那日在司天台所感。
“滴上一滴血,你不好奇吗?”那老和尚阴森的笑声萦绕在耳边,显得十分冰寒。
奚映雪略微迟疑。
转头,看了眼门口等待的精兵侍卫们,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她一咬牙,用匕首刺破手指,滴在那黑气上。
……
奚映雪又回到了前世。
她的视线,缓缓定格在记忆深处的一间密室中。
身边都是黑漆漆的浓雾,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看不清晰。
正当她不知所措,有一道声音,低沉暗哑,一直在呼唤着她。
奚映雪……奚映雪……
是谁?
她循着这声音缓缓“飘”过去,这道声音越来越清晰,迷雾也逐渐散去。
不过,当她看着那冰棺前的身影,一股子不可置信的感觉,还是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她忍不住想要颤抖。
这匍匐在冰棺的男人,是……凌昱吗?
那个曾经高大挺拔的男人歪倒在冰棺前,幽蓝色的光洒在他憔悴、消瘦的颧骨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完全看不出当时那副暴戾桀骜的模样。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枯萎了下去。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奚映雪满心疑惑,到底是什么事,能令阴沉暴戾、不择手段、已经登上王位的疯子,变成如今这幅病痨鬼的模样?
她也没想到,还能看到幻境后续的故事。
这漂浮,持续了将近半年。
这半年,她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数次拿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动脉,那手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足以看出他曾经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情。
他将温热的血滴入冰棺中,汩汩的红色,融入紫色的阵法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湛朝阳,星环紫极,神归碧落,魂返清冥……”他口中呐呐着什么咒语,一遍又一遍。
良久,毫无动静。
“你没回来……你一次都没有回来……”他的声音带着偏执与祈求。
“为什么!明明已经……”
“都已经这么多次,你还愿醒来吗?”他还在喃喃自语。
奚映雪看着凌昱一次又一次地割腕,将血洒在她的灵棺纸上,执着地念着那句虚无缥缈的咒语。
五味杂陈,渐渐酝酿开。
人都死了,怎么醒过来?
这幻境里,凌昱大概是真的疯了,不然为什么要抱着一具尸体,一遍又一遍地划伤自己,做这些莫名其妙、徒劳无功的事情,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仿佛真能让人死而复生一般!
她默默地看了许久。
看着他手腕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看着鲜血不断流淌,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直到再也忍受不了,那鲜红色的血液流个不停,继续流下去,她不可能复活,他倒是必死无疑了。
她想冲过去,冲着凌昱耳边大叫,人都死了你还在惺惺作态些什么,你不是最恨太子、最恨我了吗?还不如这辈子对我好一些,对将军府好一些——
直到。
她看到了一滴泪。
那滴泪,凝在凌昱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目之下。
以往高大俊美的青年,变得那样瘦弱憔悴,双目通红,长睫浸湿,满身狼狈。
他抬起眼,那双凤目中流露出深深地不甘与怨恨。
凌昱死死地盯着冰棺,阴沉说道:“奚映雪,你怎么如此狠心?以为这样就能逃开我了吗?”
是她狠心吗?
“……你不会如愿的,你不可能离开我……”
他要做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只见男人猛地抄起一旁的长剑,下一秒毫不犹豫地自刎于她的棺柩之前。
鲜血喷射四溅。
冰上残红。
-
与此同时。
凌昱正和绣春楼暗卫们,在屋内查看那搜到的星轨物品。
那头微卷长发束起,面庞冷冽。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星轨物品,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狼烟从古驿佛寺匆匆赶回,推门而入。
也幸好,他多留了个心眼,虽然凌昱并未指示,但他近日仍是有意无意地跟踪着将军府贵女,却看见奚映雪今日一早就带了一小队,往北边去了。
行色匆匆,很是奇怪。
他连忙悄悄跟上,看着他们一行人一路辗转,居然找到那废弃的古驿佛寺,连忙赶回。
狼烟径直冲到凌昱面前,单腿下跪,慌忙道:“请殿下赐罪!属下私自跟随那奚家女,却看见她进了那古驿佛寺……”
凌昱睥睨他,阴沉道:“谁准你跟随她的?”
闻言,狼烟大骇,连忙叩首,“属下私自行事,请殿下赐属下死罪!本该独自领罪,但是,属下看到那奚家女进了那古驿佛寺,那佛寺曾是西古宗领地。”
凌昱神色一动,转身直直看他:“她如何了?”
狼烟抬头看了一眼凌昱,见他目光盯着自己,似乎并不生气自己私自跟踪之事,快速小声道:“古驿佛寺里有巫术之力,怕是仍有残余势力潜伏在此,奚小姐带着一队精兵进入后,再无消息。”
狼烟咽了口吐沫,小声道:“怕是凶多吉少……”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忽然像是凝固住了。
死寂。
凌昱一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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