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那李准随意都态度也能说的通,毕竟账本的异样出现在戚风至的死亡之后,那么书生所谓的账本证据就是一个用来哄骗的幌子。
“书生审过了么?”祝九三收起地上的东西起身。
“惠安平法司的人都关了起来,审讯的任务暂且交给了杏子铜钱他们,书生人多,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楚昱有些慢地起身,祝九三伸手扶了一下。
“事不宜迟,我去帮忙审书生,你顺着戚风至夫人的线索查一查,看能不能得到一点当初的调查细节。”祝九三把资料往楚昱怀里一塞,匆忙转身欲走。
楚昱含着笑扯住祝九三的袖子,怀里的纸页相互摩擦出细琐的声音。
祝九三当他还有事,“怎么了?”
楚昱将她扯过来,轻轻往反方向推了推,“祝大人,走反啦。审讯室在这边。”
祝九三耳尖微红,手在腰侧胡乱摸了摸,假装很忙地往前走了几步,但声音却呆呆的,学着楚昱的语气道,“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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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数量很多,一个一个问太耗费时间,加上这次太湖书院的案子本就是他们同香火人联手做的交易,在林堂躲着的时间里肯定为后来的审讯留了些后手。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先确认一下账本的来历。
祝九三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张精明因为香火人的离开死在了藏书阁里,所以核心人物就只剩了和张精明同行的老师和书生。
书生姓柴,单名一个至,家住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祝九三短暂地观察了一会,他比先前更消瘦了,燕窝凹陷,不像是计划失败后的不甘懊恼,倒像是……
心如死灰。
祝九三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初陈空的影子,也是这般,好像没有什么能再唤醒他的理智和意识。陈空尚且还有一点执念,因为诡律司名声在外,鬼神之事或许还有死而复生的希望。但柴至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
那群书生也是一样,如果他们证明不了这么做是为了揭穿以李家为首的替考事实,那么他们的谋划,先前为了考试而付出的努力,为了权益不愿被打压的不甘,都是白费力气。
祝九三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无心寺的桌前,她承认再次面对这种情况,她还是做不到毫无波澜地问话。如果现在柴至说想要她帮忙置换他的命运,祝九三觉得她依旧会心软,会答应。
“要处置我了吗?”柴至低着头,声音没什么支撑力,听起来轻飘飘的。
“……没有。”祝九三喉咙发涩,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愣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柴至抬眼看了看祝九三,眼底很红,眉毛拧着,“问题?事实不是很清楚了么?是我们写信威胁了李准,是我们设计绑架了那群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是我们策划这桩狐狸的案子,还有什么可问的?”
“你们拿着的账本,是从那个燃香炉的人手中得到的么?”祝九三开门见山地问道。
如果账本是陈空给的,那么这个案子又像是前不久的太子妃失踪案一样,关键的地方由诡律司一手推动。给他们于婉寺空的提示,让他们转而研究于家往事。现在给书生账本,供养戚风至的魂魄,从而推动寒门行动扳倒李家。
柴至顿了一下,冷笑道,“账本从哪里来又有什么要紧,到了最后不还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一封空的信件都能成为倒打一耙的说辞,干脆将我们全都定罪了,好还李家一个清白。这样还痛快些。”
“地下那座书院,你去过多少次?”祝九三压着翻腾的情绪,尽量平静地问出口,“寒门……去过多少次?”
柴至年纪不小了,既无婚配,也没有参加过科举。按照朔齐前几次科举改革的时间,柴至不应该还在太湖书院,除去没考过的几种可能,便只剩重复替考的缘由。
柴至别过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再看祝九三。祝九三忽然明白为什么林攸一说这个案子她查不下去,因为越查她越明白,当初她能考上朔京平法司,真的是因为运气太好了。
好到买她官位的人听到仵作后放弃了,好到考试的时候没有人逼她坐在地下书院里替别人做嫁衣。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抢走都不能释怀,何况是自己辛辛苦苦几年的心血。
“没……反抗过吗?”祝九三的声音哑的快要说不出话。
“没有用的。”柴至自嘲地笑了笑,“没有用的,你进了地下书院,他们就有百种千种法子让你替考。家人,田地,还有你自己的性命。实在不行,还有很多折磨人的法子,不给你吃饭喝水,不给你见一点光。我在里面待了两年。”
柴至依旧别着头,尽量平静地阐述,但身体剧烈地震颤着,“每次当我觉得我终于能走出去了,我终于能为自己考一回了,我又会被拉回去。我做的一切好像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所以当那个人找到我时,告诉我有办法扳倒李家,我才看到一点希望。”
“可是他给你的账本不是证据。”祝九三慢慢道。
“账本不是证据,这么大的地下书院不是证据,被害的戚大人也不是证据,那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证据!什么才配被你们平法司称得上是证据?!”柴至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用尽全力嘶吼道。
随后彻底被击溃了防线,痛苦地捂着脸呜咽着,“我已经被关了两年了……没有人来救我……没有人来救寒门……”
“李准谋害朝廷官员已被关押,地下书院也已经坍塌,要想证明这一切出自他的手笔就必须要找到当初建这座书院的账本。你们手上的账本是个幌子,那人想要利用你们扳倒李家背后的势力。现在离戚大人的死,你们的冤屈还有这座书院的真相只剩一步之遥,所以还请你将你知道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我。”祝九三恳切道。
“我们是朔京平法司的官员,每一个都是寒门。”祝九三红着眼看向柴至,“相信我,朔京平法司会还你们一个公道,我发誓。”
或许是相同的寒门出身给了柴至一点信服的可能,沉默了一会后开口,“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不相信他的,但他第二次来时,不仅带了一个账本,还带了一个小孩。”
“小孩?”祝九三心下一凛,脑海中浮现出太狐书院门口那个露着尖牙的小狐狸。她原本以为是同样困在地底下的书童,但风波过去,狐狸魂魄消散,她的确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书童的身影。
“对,一个小孩。他说那是戚风至大人的孩子,那个小孩拿出了戚大人的信物,说戚风至大人死于地下书院。”柴至低头想了想,“我们自然不信,他说是因为自己同戚大人那晚其实是走在一起的,只是自己贪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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