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蒋云深依旧没来上学。
昨天晚自习下课,祝秋舒赶到家让他报个平安,却迟迟没见回复,陆续打了几个电话也无一例外地显示无人接听。
祝秋舒守了一个晚上的屏幕,最后还是在漫长冷清的等待中睡着了。
谁知隔天早上,蒋云深直接在社群里告知暂停中午的课程,让众人放学之后各回各家。
祝秋舒依旧吃着陈茵蔓女士煲的八宝粥,今天糖放少了,口感有些平淡。
客厅传来广告之后领金币时清脆的音效,她囫囵吞下半碗粥,打开停留在蒋云深报平安那只言片语的聊天框,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嘟了几声后,终于被消失在她视线里许久的蒋云深接通了。
“猪球。”听筒里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混着浓浓一腔鼻音,不知道是不是刚醒没多久,依稀能感觉到一股未消的睡意。
祝秋舒搅着锅里黏糊的粥水,手指不自觉地把手机壳抠得咯咯响。
“还活着啊你。”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能盼着我点好么?”
也许是生了病的缘故,蒋云深的声音很小很小,祝秋舒戳开扬声器,把手机听筒贴在耳边。
“你家在哪?”她直截了当地问。
蒋云深摸清了她的意图,一阵窸窣声顺着话筒传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在床上翻了个身:
“你要是来了会中招的。”
“那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嘛?生病了也没人能照顾。”
尽管祝秋舒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无法掩饰她此刻的心焦。
“你放心吧,死不了,我妈昨晚给我雇了一位临时保姆。”
“我不管……”
“再管你就要迟到了。”
祝秋舒看了眼时钟,真的要迟到了。
“你……哎,你等着吧!”
她说完就扔掉了手机,刚准备返回房间拿书包,就撞见了靠在房门边听他们对话听得津津有味的陈女士。
“你要去谁家呀?”
祝秋舒对陈茵蔓从不设防,因此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朋友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谁啊?”
“你认识的,蒋云深。”
她匆匆扎了个低丸子头,背上书包,期间陈茵蔓欲言又止好几次。
“妈咪,你怎么了?”
“没事啦。”
她裹了裹身上的毛绒围巾,随即展开温和的笑容,眼尾被窗外撒下的晨光揉出几道皱褶,“最近流感多发,出行注意做好防护措施,宝贝。”
祝秋舒挺直了腰板,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能和妈妈一样高了。
她迎着熹微的晨光点点头:“我知道啦。”
*
周五傍晚,放学时分。
一下课,祝秋舒冲出了高二的教学楼,奔向操场另一头陈影所在的教室。
到了高三就只剩下单休,此时他们正逢课间,教学楼里到处都乱哄哄的,扔联考试卷和复习资料的有,课本盖头打盹的有,趁课间摆桌喝下午茶的也有。
祝秋舒刚走到教室门口,刚好碰上和哥们一块上厕所的陈影。
陈影看见守在门外面的祝秋舒,诧异之下还不忘用吊儿郎当的语气逗她:“稀客啊,佳宜女神。”
祝秋舒手里抱着一大摞准备扔回家的练习册,一连爬了六楼气都没喘匀,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玩笑,这会直接开门见山:
“你知不知道蒋呆,咳,蒋云深住在哪里?”
陈影眉头一皱,看她的眼神微妙了起来:
“我说不是吧,你俩好这么久了,到现在连他住哪都不清楚?”
祝秋舒的心思没放在和他聊天上,以至于忽略了他暧昧的用词: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之后有空再慢慢告诉你。”
他意味深长地摸索好一会下巴,然后报出了一个公寓地址。
祝秋舒走后,陈影看着她的背影,和他哥们叹道:
“现在小情侣怎么都爱玩些弯弯绕绕的?我老了,搞不懂。”
*
蒋云深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天没睡着,滚烫的手机拿起了又放下,界面一直停留在没有得到祝秋舒回复的聊天框里。
一觉醒来的奶油窸窸窣窣扒开未上锁的房门,一路大叫着从门缝里钻进来,跳上床尾才消停。
简单把自己梳洗了一番,又以十三斤的体重踩过他的大腿根一路向上,大剌剌趴在蒋云深艰难起伏着的胸膛,闻闻颈窝再闻闻下巴,接着翘起屁股进行最后的清洁。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的他又被呛醒,一掀眼皮,就和居高临下俯视他,为此硬是挤出了几层双下巴的奶油大眼瞪小眼。
“你——”蒋云深刚开口,夹带着猫砂气味的一爪子就落了下来。柔软的肉垫覆在唇角,还有刚被舌头舔过的湿润。
蒋云深忍无可忍地揪住奶油的后脖颈,刚想扔出房间,大门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以为是保姆外出忘了带钥匙,他起身趿拉着棉拖,昏昏沉沉赶过去开门。
门外的祝秋舒戴了厚厚一层口罩,按照陈影给出的地址一路摸到这里。室内许久都没半点动静,她抬头再望了眼门牌号,确定没看错号码后再次按下了门铃。
电子锁在此刻叮铃两下被人解开。
蒋云深揉了揉疲惫不堪的眉眼,特意斜倚着门框方便人进来。
谁知一抬眸,便和满头黑线的祝秋舒打了个实实在在的照面。
剩下的那点睡意完全烟消云散,他拧起眉,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得太久出幻觉了。
“你家跟我家到底哪里顺路了!!”
直到祝秋舒的满腔怒火劈头盖脸地燃进他混沌的意识里,蒋云深意识到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他住址的她,真的上门来探望他这枚病好了。
他按着阵阵钝痛的太阳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不是告诉过你不用过来了吗?”
“我今天要是不找过来,都还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呢!”
祝秋舒将手里沉甸甸一大袋医用品扔进蒋云深怀里,怕他分分钟把自己拒之门外,因而以最快速度踢掉运动鞋,凭借身高优势下弯腰,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里钻进屋里。
蒋云深的公寓没设置玄关,一进门就是宽阔的客厅,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酒精混杂的气息。
奶油闻声急匆匆地赶来,一来就与祝秋舒的小腿一见如故,打着呼噜在她脚下蹭来蹭去。
她环顾蒋云深家里单调的极简风的装修,客厅玻璃柜被擦得透亮反光,墙边的猫砂盆干干净净,水和猫粮也是刚换过的。
白色大理石桌面连茶盘都没摆上去,只有孤零零的遥控器,和装在纸巾盒里没有开封过的卫生纸。
“就知道骗我,你的狗窝明明干净得很。”
蒋云深拖着病躯拉开客厅的通风,把室内不流通的空气全都散出去。他撑着窗沿,喘息的声线中带着无奈:
“猪球,你听我解释。”
祝秋舒木着脸蹲在地板上,从里面取出一盒退热贴,一瓶清凉油,窸窸窣窣拆了包装盒,三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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