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彻底病好，也离期末考不远了。
各科老师讲课的节奏逐渐加快，为了赶上复习进度选择性跳过了很多基础知识，祝秋舒到下课时依旧一头雾水已成了常态。三角函数、圆锥曲线、电磁感应、化学反应速率以及化学平衡等等重难知识点，到了这时候都一口气涌进祝秋舒本就超负荷的大脑。
而晚上回家熬夜给自己补习的代价就是——
隔天上课困得像一棵枯萎的小草，知识的“春风”一拂过来，立马就被吹得东倒西歪。
“祝秋舒！”
下巴抵在书堆上打瞌睡的她一睁眼，就对上手里提着座位名单，笑颜让人脊背发寒的物理老师。
“你来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全班同学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过来，个别埋头犯困的同学闻言也立即惊醒，怕下一位就点到自己，纷纷撑直了腰板。
她撑着桌站起，手忙脚乱地把课本翻到对应页。
“我重复一遍，正弦式交变电流的瞬时值怎么求？”
“呃……e等于时间乘以……”很熟悉的字眼，昨晚才复习过的，可她无论怎么样也想不起来。
陈林和乔司蔓把头藏在课本后悄声提醒她，但祝秋舒一句都听不清，无奈下只能老实承认：
“我，我忘记了。”
“忘记还敢在课堂上睡觉？”
物理老师的脸色逐渐和外头的阴天一样暗沉，祝秋舒没敢与她对视，垂眸摆出乖乖听训的表情。
“给我去后面站着默公式清醒清醒。”她的笑意冷却，把名单往讲台一扔，“还有课代表你也是，别仗着成绩好就能在课堂上偷懒，都高二了还没个学生样！”
被点到名的课代表嘻嘻哈哈地跟着祝秋舒站到最后一排，指间就夹着半张撕得参差不齐的活页纸，连一支能写的笔都没带过来。
一路上接收到不少同学探究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尴尬，恨不得半张脸都埋进高高的衣领里。
被物理老师大批一通的祝秋舒，站着也没多清醒。
她把本子垫在后黑板上抄写公式，没一会思维又开始涣散，她的额头抵着黑板，眼角无意扫过角落记录请假人员的登记栏上面。
那一块区域被粉笔擦擦得发白，看得出已经换过很多批同学了，可唯一不变的是一直被保留在原处的宋则良的名字。
从元旦汇演那天之后，祝秋舒再也没见他来过学校，关于他的八卦也少得可怜。
但祝秋舒反而松了口气，那天自己这么惹了宋则良，要是每天都在学校里碰面，指不定会被怎么针对。
想想就糟心。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大片墨，她的视线已经聚焦不起来了。
下课铃在这时候打响，走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物理老师却还是迟迟没宣布下课。
祝秋舒自觉没脸，把夹在发顶的刘海放下来遮住侧颜，虽然看着没什么不同，但至少起到心理上的安慰作用。
画面和旁边挨了训依然吊儿郎当的课代表截然不同。
一会，她的左肩被人戳了戳。
“同学，方便把笔借我一下么？”物理课代表见她斜眸瞅过来，便把被折成纸飞机的活页纸摊开，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下课了老师指定要查我的默写。”
祝秋舒觉得好笑，掀了笔盖将笔递给他。
老师在讲台上布置作业，课堂到了这个时候不可避免地吵闹起来，课代表在这个时候和她搭话：
“刚刚她的提问，你是故意不会的么？”
祝秋舒被口水呛住。
“当然不是了！”
课代表显然愣了愣，才发觉自己这话不妥，连忙笑呵呵地找补：
“这样啊，我就是看你平时成绩还不错……”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无形之中被噗噗扎了两刀。
外边的陆陆续续车流声和课间操的音乐广播令人心生烦闷，祝秋舒垮起脸，刚想把后门合上，就碰见站在门外直勾勾注视她的蒋云深。
又是那副委委屈屈的表情，像极了被阴雨天淋成落汤鸡的哈巴狗。
祝秋舒的脸更黑了，这下不仅关上了门，还毫不留情地拧了道锁。
她背对着蒋云深站回原处，默默等待老师喊下课的指令。
穿堂的冬风一吹，教室窗帘飘起，引起班里同学不满的哆嗦，也露出了他挪到窗沿的半张脸。
祝秋舒抱着本子故意不理睬他，可视线还是不知不觉地迎着风飘到走廊外边。
蒋云深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含任何杂质，盖住清澈眼眸的睫毛又细又密，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清秀俊朗。流感好像让他的面庞瘦削了整整一圈，线条比以往更加清晰有力，中和了他身上温润的少年感。
一切都长得刚刚好，特别是脸蛋这方面。
她哼了声，冷漠错开他诚恳的视线，可心里那点幽怨却被他净化得一干二净。
或许，可能，他比哈巴狗还帅上那么一点吧。
*
下节课是难得能放松身心的体育课，不等上课铃打响，大多同学都已经撒丫子跑下楼狂欢了。
一班和三班的体育课时是同步的，这天刚好碰上一班的任课老师请病假，两个班级只好先暂时合并，由一个老师指导。
直至集合的哨声吹响，刚从小卖部钻出来的祝秋舒才拖拖拉拉地跟着乔司蔓跟在队伍后头集合。上节课下了场毛毛雨，这会天空放晴，阳光夹杂着剩下的水汽淋在身上，到处都融化着暖洋洋的气息。
明媚的光芒总是容易让人相信好事即将发生，祝秋舒嘴里咬着一颗茉莉花糖，心里的小世界也短暂放了晴。
不知-=是不是巧合，两个班列队时蒋云深恰好排在她旁边。
祝秋舒在队尾，蒋云深在队头，老师三言两语一组织，两人就这么紧紧挨在了一块。
身旁的赵佳拉着董可纭窃窃私语好一会，董可纭又和乔司蔓交头接耳半晌，紧接着三人同时看向祝秋舒，笑得意味深长，连嘴角上扬的幅度都是一致的。
下一刻，她们都喜提祝秋舒幽幽投过来的鄙视目光。
大半个学期过去，体育老师的头顶依然“曙光灿烂”，他背着手徘徊在方队之间，板起面孔重复强调着课堂纪律。
等老师走远，蒋云深先扯了扯她的衣角。
祝秋舒含着糖，嘴巴鼓起来一块。
“放。”
“猪球，你别不理我，我真知道错了。”
这话她早在各式各样的言情小说和偶像剧里听腻了，这会心里倒没起多大波澜，只是难得见他有不占理的时候，存心多溜他一会。
“错哪了？”
“我不应该骗你。”
蒋云深很老实地回答。
由于场地湿滑不便活动，体育老师简单说教了几句就放大家原地解散。
乔司蔓屁颠屁颠地去寻找林知覃，赵佳和董可纭此刻也不知所踪，人群密度逐渐减小，直到整条塑胶跑道只剩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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