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雨不解地望着眼前眉眼间带着焦急之色的江怀,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手里捧着的香花熟水。
江怀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想必县主已经知道了舍妹,与兵部尚书李家定下婚约一事。某这次来,就是想求县主,去劝一劝舍妹。”
林时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一脸震惊地指着自己道:“我?你求我去劝江小姐?江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了?”
她和江岚又不熟。
她去劝江岚,江怀疯了不成?
还有,她连江岚为何要跳湖都不清楚,为什么江怀也会觉得自己能劝江岚?
江怀见林时雨震惊非常的样子,也许觉着自己这话实在是唐突了些,忙解释道:“其实……其实是岚儿她想见一见县主你,想同你说几句话。”
“她想说什么?”
“不知道,”江怀摇头道,“自从她跳湖自尽被救上来后,便嚷着要见县主。”
“我虽是她哥哥,但她也不肯告诉我。”
林时雨道:“所以,江大人便上门求我?”
江怀道:“抱歉,岚儿她、她最近过得十分痛苦,某也是没有法子了,只好来县主府上试一试,看县主是否愿意帮这个忙。”
林时雨绞尽脑汁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到江岚要见她干什么。
只是,眼下江怀这样放低身份,亲自上门来求她,她也寻不出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便只好勉强应下见江岚一面的事。
林时雨将丑话说在了前面。
若是她见了江岚,江岚还要寻死觅活,那就怪不了她了。
江怀听闻林时雨答应下来,当即就说江岚就在外院,只是扮作他的小厮,不好跟着他进内院,烦请林时雨让人带她进来。
林时雨见他们兄妹俩有备而来,忽起了几分兴趣。
她倒想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果然,碧叶离开画舫不久后,便领着一个青衣小厮到了林时雨与江怀跟前。
林时雨一扫那小厮的面容,便让丫头们都退出画舫,只留他们三人在画舫里说话。
江怀见江岚一进画舫,就紧盯着林时雨看,忍不住开口道:“岚儿,你想同县主说什么便说吧。等说完了话,哥哥还要带你回去呢!”
江岚却道:“哥哥,你也出去吧,我要和县主单独说几句话,很快的。”
“这……好吧。”
江怀一时有些为难得望着林时雨,见林时雨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这才不得不朝林时雨拱了拱手,缓缓起身走了画舫。
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江岚,林时雨着实暗暗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娇俏明艳的江岚,穿着一身小厮的行头,两眼无神得朝自己看过来,饶是与她不熟的林时雨,也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林时雨道:“江小姐,听说你想见我?”
“是。”
“你见我,是想对我说什么吗?”
江岚闻言,瞬间脸色惨白道:“我今日求见县主,是因为我……我想和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林时雨百思不得其解。
她与江岚之间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吗?
就在林时雨话刚落音时,她就见原本立在面前的江岚,忽朝她屈膝跪下。
她吓了一跳,正要手忙脚乱地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时,却听到江岚怔怔道:“对不起,林时雨。”
林时雨瞬间停住了动作,茫然道:“你说什么?”
江岚看着林时雨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自嘲一笑,随即朝林时雨重复道:“我说,我对不起你。”
“是我,是我从前太想嫁与表哥……不,是齐王,才借着刘氏发现你偷服避子药一事,撺掇我姑母,逼你答应让齐王迎我为平妻。”
“你偷服避子药一事,虽被刘氏手里的人发现了,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给姑母说这事。”
“是我,是我说若她愿意将此事捅到姑母那里,我便有机会嫁与齐王,与你平起平坐。甚至还许诺她,若是有朝一日我掌了镇国公府的中馈,便保证他们二房银钱不缺。”
“只是你计划得虽好,却没有想到沈……不,”林时雨还不习惯称那人的新名字,差点又叫他沈飞,只好硬生生改了口道,“应该是齐王。”
“你没有想到齐王会忽然回了府,撞破此事。甚至还因为此事,直接与我和离?”
“不错,”江岚木讷地点点头,毫不否认自己的谋算,“当时我见他写了一张又一张纸,却没有想到他写的不是我意料之中的休书,而是一拍两散的和离书,便知他心里只有你。”
江岚说起此事,见林时雨仍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好继续苦笑道:“哪怕是你们和离后,皇后娘娘与姑母十分坚定地促成了我与他的婚事,他也不愿意娶我。”
“我至今都记得原本替我去镇国公府讨公道的父兄,他们从镇国公府回来后,对我说的话。他们说,齐王宁死也要退婚,陛下和镇国公都拿他没办法。还说,齐王是带着一身伤从宫里回来的。”
“你看,他就是这么犟。明明距离我们成亲的日子就只有几日了,两府的请帖都发出去了,他都还是不肯娶我。”
江岚说着话渐渐捂着脸哭了起来。
林时雨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劝她的话,只能沉默地站直了身子,往远处的湖面上眺望着。
过了半盏茶,江岚像是哭够了,红着眼角道:“许是老天爷见不过我这样拆散你们,上元节那夜,我与娉婷去回雪楼寻他,他只让我们自己去楼上赏灯吃酒,便离开了。我生着闷气,喝了几盏薄酒,在更衣时被人……被人拖入了厢房里!”
她平日里本就不胜酒力。
只因那夜面对冷冰冰的韦飞时,才赌气喝了几盏薄酒。
喝得头脑不清的她,在更衣后还没回到三楼时,被一位满身酒气的人强抱着进了厢房。
后面……后面等她挣扎着起身,看清楚身侧已经熟睡过去的男子面容时,江岚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可是她清白已失,就算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林时雨听到江岚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那个人就是李牧吗?”
那个人除了李牧,她想不到还有谁。
江岚闻言痛苦得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低低哭泣不止。
“是……就是他,就是那个禽兽毁了我。可他说他那日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真的是报应吧,齐王与我退婚没几日,我、我便察觉到自己身怀有孕。所以,李牧让人上将军府来提亲那晚,我便一气之下跳了湖。自然,腹中尚未成形孩子也落了胎。”
林时雨道:“所以,李牧跪在将军府门口是为了请罪,也是因为此事,江怀才打得李牧半死不活?”
江岚闭眼道:“是。”
“那江小姐今日上门来,就是为了和我说一句对不起吗?”
“是。”
面对江岚的坦白,林时雨深吸口一气,沉声道:“江小姐,我对你的遭遇感到十分痛心。可是我想说,我与齐王和离一事,与你并无关系。你实在不必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扣。”
“也许,你是觉得我与齐王和离,是因为我服用避子药被你捅了出来。可我想说的是,即使你没有将这件事捅出来,我与他,迟早也会走到眼下这一步。”
她若是知道了韦飞就是帝后的孩子,哪怕他们这会没有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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