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娉婷陪坐在一旁观赛,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忽觉肩头处被人轻轻一拍,才不满地转头来:“谁呀?”
“大、大哥……”
沈娉婷转头看清身后站着的沈飞,和刘子毅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心虚起来。
沈飞按住她的肩头,示意她不必起身。
“你不是陪着她在菡萏院里绣花吗?怎么又闹着来这里?”
沈飞看了一眼场上的比试,继续道:“既然来了,怎么不是你上场?”
沈娉婷见沈飞眼神冰冷得盯着场上胶着的比试,自然清楚他这是在质问自己呢。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随着弓弦射出的箭矢,支支吾吾道:“是嫂嫂听说今日的彩头,是太子殿下才得不久的夜明珠,想见识一番,便让我随她一路来凑凑热闹。不是我贪玩,闹着要来紫薇厅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林时雨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正铁青着脸,紧紧地盯着她。
沈飞在听完沈娉婷的解释,慢慢收紧了掩在衣袖下的手,压低声音道:“既然是来凑热闹的,为何她会带着伤上场比试?不过就是一枚夜明珠而已,她想要大可说一句话就行。”
他年前过生辰时,宫里赏下的贺礼,便是东海进贡的夜明珠。只是他不知道,林时雨何时对这些物件有了兴趣,便让人收在库里吃灰。
“不是,”沈娉婷见大哥误会嫂嫂,连忙解释道,“我与嫂嫂本只是坐在东侧阁楼上观战的。后面嫂嫂收到了敏姐姐派人送来的信,说……”
“说什么?”
沈娉婷顶着沈飞严厉的眼神,咽了咽口水道:“……信上说,只要嫂嫂赢得那颗夜明珠,她就为前几日在西苑发生的事,向嫂嫂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也不会再向林贵妃出言不逊。”
林时雨是傻子吗?
沈飞听完沈娉婷的话,转头望向林时雨的右肩。却冷不防地,望进她神采飞扬的双眸。
那一双平日里几乎没有波动的双眸,此刻正因为又赢了一场比试,笑得眉眼上挑。
就连周遭的空气里,都带着几分花香惬意的气息。
这一刻的沈飞,才蓦然惊觉眼中这人,并不是自己一直以为的泥塑菩萨。
“大公主那日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你嫂嫂宁死不屈的话?”
一边是最喜欢的嫂嫂,一边是从小玩到大的表姐。
沈娉婷两厢为难。
沈飞讥笑道:“你不肯说,我也会有办法知道。那日在庆阳殿时,我只听得大公主含含糊糊说了几句林时雨对她不敬,就觉得奇怪。陛下罚她,自然也只是因为她出手伤人,并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你在这里好好守着你嫂嫂。若是她输了比试,也可以尽管告诉她,韦敏的道歉,不会因为她没有得到夜明珠来迟。”
“大哥,你要去哪里?”沈娉婷急道。
沈飞望着场上,仍旧沉浸在比试的林时雨,轻声道:“自然是要替她讨回公道。”
一个县主的封号,怎么够抵她受的伤,和委屈呢?
沈飞说完这话,便要转身离开。却被刘子毅忽然扯住衣袖,不得不停下脚步。
“阿飞,你快看看,这会站在沈夫人身旁的男子,是不是就是那位大理寺少卿,吴倾楼吴大人吗?”
“他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了?”刘子毅疑惑道。
沈飞回头一看,眼下站在林时雨身侧的高大男子,正是吴倾楼。
沈娉婷翘首望着吴倾楼也上场同嫂嫂比试,一时有些迟疑,不知自己是该替谁呐喊助威。
林时雨也有些出乎意料地,看着一旁低头挑选弓箭的吴倾楼。
她方才明明没有看到他的人影,怎么这会这人还要与她比试呢?
他的伤,应该还没有痊愈吧?
林时雨暗暗担忧道。
她肩上的伤,悉心养了几日,才堪堪结了痂。这会接连比试了几场下来,右肩处已经隐隐生痛。
只是一想到韦敏派人送来的信,她就必须赢得今日的比试。
莫唯心下场后,林时雨又赢过两局。女眷这边几乎已经决出胜负了,只等成国公府的世子冷逸轩,与荥阳大长公主之孙李牧比试完,便可知道她接下来的对手会是哪位。
吴倾楼见她低头喝着宫娥递过来的香花熟水,白皙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让人忍不住想替她轻轻拭去。
“你喝完了水,先歇会吧。我已经赢了成国公府的冷世子和李大人,”吴倾楼举了举手里的弓,不徐不疾道,“接下来,你只需赢了我,便能拿到今日的彩头。”
“听说今日的彩头,是太子殿下命人准备的东海贡品。也不知这贡品是何种珍贵的物件,竟然沈夫人能带着伤与人比试?”
林时雨将手里剩下的半盏熟水,递与身后的宫娥。看着眼前人俊逸轩昂的模样,她小声道:“不知吴大人也对那夜明珠感兴趣。不过,我今日是一定要赢的。”
“哈哈哈——”
吴倾楼闻言,畅怀大笑起来:“好!那就让在下见识见识沈夫人的箭术。”
说罢,吴倾楼转身执弓箭,立在界线外,朝箭靶远远射出一箭。
林时雨看得清楚。那支箭,不偏不倚的正中靶心。
“中!”宫侍尖锐的声音,在众人耳旁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喧哗的拍手叫好声,朝林时雨席卷而来。
她紧握着手里的弓,远远地看了一眼西侧阁楼上倚栏而立的皇帝,和众位宫妃,才慢慢将箭羽搭在弓弦上。
那弓弦几乎被她拉至极限,众人才听到“铮”的一声,那箭羽便瞬间离弦而去。
“嗖!”
林时雨射出的箭,稳稳地射中那一点红。
甚至就连箭靶,也微微颤动着。
吴倾楼见此情形,眉头一挑,再次射出一箭。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射了七八箭,那箭靶上的红点上,也布满了箭矢。
一干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根本分不出清楚谁赢谁输。
直到新的箭靶被宫侍换上后,林时雨射出的最后一箭,直接将吴倾楼的箭从中破开,直插正中靶心,这才听到内侍高声呼道:“镇国公府沈夫人赢!”
“吴大人,得罪了。”林时雨放下手里的弓,朝吴倾楼屈膝福身道。
她就这样为了赢这一局,射落了他的箭。
吴倾楼本以为林时雨先前不过是夸口之言,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当他看见林时雨紧跟着他,射出第一箭时,便知她的箭术,并不在他之下。
只是见她满含歉意的同自己行礼,自己却更想问问她右肩上的伤,可是已经好全了。
他的伤在后背,用了几天宫里的疗伤圣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这比完箭,还是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沈夫人果然好箭术!”
吴倾楼也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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