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片明亮的窗外,见李妈妈立在轩窗外朝他点了点头,便回头朝林时雨道:“今夜月色不错,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吧。在屋子里躺了几天,浑身的骨头都躺得发酸了。”
“……”
沈飞说完见林时雨没有出言拒绝,便当她这是同意陪自己去院子里走走了。
他率先起身。
只见他并没有直直走向屋外,而是不知从哪里寻出一根两指宽的系带,拎着手里的系带,缓缓走向林时雨。
“这是什么?”
林时雨只来得问了这一句话,便被人从身后用系带围住了双眼。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她有些慌乱地去抓覆在双目上的系带,想迫切得扯下眼前的遮挡,弄清楚沈飞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飞轻轻握住了她去抓系带的手,温声道:“别动,我不会食言的。我只是想牵你到院子里走走,你跟着我走就行。”
林时雨犹豫片刻。
她不知道沈飞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可她清楚,只需再忍过今夜,自己就能离开这里。实在不必扫沈飞的兴,惹得他出尔反尔。
思及此处的林时雨,没再挣脱沈飞紧握的手。而是任由沈飞牵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她,缓缓挪动着脚下的步伐。
顺着台阶而下,林时雨心里默默数着脚下台阶的层数。
一,二,三,四,五……
自己一共下了五层台阶,眼下应该是走到了院子里。
果然,就在她准备开口问沈飞带她来院子里做什么时,双眼上覆着的系带,忽被人摘了去。
黑暗褪去,映入眼帘的是挂满整个院子的灯盏,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眼前的院子里,不知在何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有蝴蝶灯,鲤鱼灯,夹纱灯,兔子灯,无一不全。
甚至,还有一盏十二面绣四季花卉的走马灯,挂在高高的檐角下,正随着里面烛火的热气熏蒸,缓缓转动着。
林时雨立在院中,仰头瞧着挂满参白院的花灯,久久不语。
只是她眼底闪动的惊讶与欢喜,让立在她身侧的沈飞,慢慢地勾起了唇角。
“……喜欢吗?”
林时雨扬唇道:“真好看!”
“……”
沈飞默认林时雨口中的赞美,就是喜欢的意思。
这样好看的灯海,除了在上元节那夜见过,林时雨后面再没瞧到过。
原以为只能等到明年的上元节,才能尽情得赏着数不尽的花灯。没想到,今夜她又能一饱眼福了。
“时雨,你喜欢什么样的灯?我替你摘一个下来。”
林时雨闻言有些心动地指着碧桃树上,高高挂着的一盏金鱼灯,道:“我想要那个。”
“好!”
沈飞得了林时雨的话,几步就行至那金鱼灯下。只见他借力往碧树上一蹬,瞬间就将林时雨心心念念的金鱼灯,从树枝上取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金鱼灯往林时雨手边一递:“呐,给你的。”
眼下,林时雨笑得眉眼弯弯。
见沈飞手里递来一盏明晃晃的金鱼灯,她忍不住地从他手里接过,又朝他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沈飞没回应她这句谢谢,而是慢慢从怀中摸出一只荷包,往林时雨手里塞去。
“……打开看看吧,我相信你应该还记得它。”
林时雨一边疑惑得望着灯火阑珊下的沈飞,一边缓缓打开沈飞直接塞到她手里的荷包。
荷包里也不知装了什么东西,显得鼓鼓囊囊的。
直到一只被人烧得只剩半截的荷包,出现在林时雨眼前,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怎么会?
她明明在临走前,将……将它丢入暖炉里的!
怎么、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落到沈飞的手里?
“这……这是什么?”林时雨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问道。
沈飞见她不认,也不逼她。只缓缓从林时雨手里拿走那残破的荷包,将它凑在眼前,轻轻将它翻了个面。
只见原本外面绣着梅花的精致荷包,里层露出一截尖尖的粉色。
沈飞让院子的丫头们替他辨认过,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是并蒂莲纹才有的纹样。
只是可惜的是,由于火苗的吞噬,眼下只能看见并蒂莲的粉色花瓣,未能亲眼目睹那只并蒂莲的交缠。
他轻柔地用指腹摩挲着并蒂莲瓣,像是在抚弄什么稀世珍宝。
“这应该是我去随太子殿下离京赈灾前,你答应送与我的荷包吧?”
“不……这不是——”
林时雨想张口否认,却被沈飞偷了的目光,给直直定住。
只听沈飞启唇道:“哦?这不是?这不是什么?时雨,你想说这不是你准备要做了送给我的荷包吗?”
“……别想再哄我了,”沈飞有些急促道,“你明明给我做了荷包,可你为什么不给我?”
“没想到吧?你在临走前扔向暖炉的荷包,会被勿雨浇了水,从炉子里抢了出来,又落在我的手里。”
“时雨,你快告诉我,其实你对我也是有心的是不是?”
原来,她宁愿将心意藏在荷包的里层,也不愿意亲口说出来。
沈飞不敢想若是勿雨没有从暖炉里救下这只荷包,她还要瞒他到什么时候。
她明明心里是有他的。
是喜欢他的。
甚至是爱他的。
这样充满希望,充满欢喜的认知,犹如一波接一波的浪,朝沈飞的神志,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林时雨抬眼看了看眼前胸口剧烈起伏的沈飞,好像在看一个快濒死的人。
她提着手里的金鱼灯,慢慢后退了两步。
直到与面前神情激动的沈飞,拉开了些距离,她才坚定不移地否定道:“不,这不是我绣的荷包。”
“沈飞,我不清楚你为何会有这样荒诞的认知,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或者说,爱过你。”
“不,这不可能!”沈飞嘶吼道,“这明明就是你绣的荷包!”
他想要上前抓住林时雨的肩膀,却在看见她眼里的惧意时,猛然停住了动作。
她的眼里,除了惧意,没有半分被拆穿情意的羞涩。
“……沈飞,别再折磨自己了。比起夫妻,我倒是觉得咱们做朋友更好些。”林时雨颤声道。
“什么?”
沈飞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得望着璀璨灯火下的林时雨。
“你、你再说一遍!”
林时雨稳了稳心神,道:“不是吗?方才我们一起谈天论地的时候,明明你更开心一些,为何你非要与我谈什么情爱?”
不谈风月,只谈兴趣志向,他们完全有比做夫妻更好的结果。
沈飞摇头苦笑道:“我方才开心,并不是因为谈天说地,而是因为是与你谈天说地。林时雨,对于你心里有我这事,你不认就不认吧,没必要妄想糊弄我与你做什么好友。我的感情我很清楚,我沈飞这辈子只想与你做夫妻,而不是什么狗屁朋友!”
“你……”
“我什么?”沈飞问道,“你还想狡辩什么?”
林时雨听到沈飞语气里的不虞,便知方才的话,根本就对沈飞不起作用。
她低头望着手里的金鱼灯,忽扬唇眨眼道:“那这辈子,就麻烦你先和江小姐做夫妻吧!这一世,我既不想再你与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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