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他的还少吗?
自她被沈飞掳至眼下这座屋子,她早已记不清自己求过他多少次。
她求他放她走。也求他不要靠近。更在几个时辰前,求他解开自己脚上的锁链。
可是都没有用。
“沈娉婷,你走!”林时雨痛苦得闭上了眼,用双手紧紧捂住脑袋,不住地嘶吼道,“你走!”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沈娉婷望着哭得泣不成声的林时雨,心痛如绞。
她张了张口,半天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最后,还是在李妈妈的劝说下,离开了参白院。
李妈妈亲自送沈娉婷出去了。
勿雨见林时雨哭得不停,也不知该劝些什么,只好领着丫头们鱼贯而出。
林时雨泪眼朦胧地望着桌案上,还剩半碗的汤药。
从汤药碗里徐徐飘出苦涩的药味,在她的鼻间久久不散。
蓦然,只见她胡乱用衣袖擦了擦脸庞上的泪痕,缓缓从坐榻上起身,端着那半碗漆黑的汤药,坐在了床榻外侧。
其实她也明白李妈妈只怕是不会听从沈娉婷的话,将钥匙交出来,可她终是想试一试。
谁能在困境里,看见能救自己命的人,不喊一声?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娉婷不但不愿意救自己,还直言希望她能接纳沈飞。
林时雨垂眸望着枕畔上双眼紧闭的沈飞,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得相信沈娉婷的一字一句。
是了,她若是想离开,必须要让沈飞先退烧清醒过来。
屋外艳阳高照。
满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正,都卯足了劲争奇斗艳。势必要让自己成为院子里,最瞩目的所在。
李妈妈送走沈娉婷折返走到屏风外,透过窗棂上洒下的光,看着林时雨坐在床畔处正一点一点给沈飞喂着药。
她立在屏风处良久,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进袖子里,轻轻地摩挲着一只藏在衣袖里的细巧钥匙。
*
明明都只是用羹勺一点一点给沈飞喂的药,李妈妈喂的一半药汁几乎被沈飞吐出,而林时雨喂的药,沈飞倒是喝下去不少。
退烧的药喝足了量,再加上沈飞常年习武,他的身子骨本就比旁人强,没过多久,沈飞额头上的热度便慢慢退了下去。
等到日落,满院子的灯,也一一点亮,沈飞才悠悠从睡梦中转醒。
见沈飞终于醒来,李妈妈喜欢地抹了抹眼角,忙问他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这就去让人给厨房传话。
沈飞再次脱臼的右肩,早在他发热昏睡时,碧潭就给他接好了。
这会他半靠在松软的隐囊上,瞧着俯趴在桌案上睡熟的林时雨,半晌都没有眨眼睛。
李妈妈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见沈飞一醒来,就目不转睛得望着林时雨,不禁放低声音道:“您一早起了热,半日都没能喂下退烧的汤药。好在,四小姐非要进来看您,见县主也在这里,虽觉得诧异,但还是劝了劝县主,让她给您喂药。”
“她喂了?”
“喂了……县主她不仅亲自给您喂了药,还帮着大夫一起给您身上的伤,换了药。”
“那她……那她见到娉婷时,有没有让娉婷帮忙将她救出去?”
李妈妈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点头道:“县主是求了四小姐救她离开这里。可是,四小姐不但没有答应县主,还反过来劝说县主多照顾您。还说——”
“还说什么?”
李妈妈道:“还说您是京城世家勋贵里的翘楚,很是配县主。四小姐还说……还说只有县主接纳您,也许那位吴大人才会看得见她。四小姐劝县主与其想着这么逃出去,还不如先好好照顾您。等您醒了,再求您亲自放人也不迟。”
沈飞听得李妈妈将沈娉婷的话,一点一点复述出来,瞬间有些惊愕地转头看向李妈妈,失笑道:“这丫头……这丫头倒是挺能说会道的!”
说罢,又望向熟睡的林时雨,缓缓吐了口气。
“她听到娉婷不愿意帮她,她……她……”
“县主被四小姐拒绝了,自然是伤心不已的。她哭得伤心,红着眼让四小姐离开。还说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四小姐。不过,好在等老奴送四小姐离开后折返,正好看见县主给您喂药呢!想来,四小姐说得话,还是有用的。”
“是吗?”沈飞低低道,眉眼中再无半点欣喜,“妈妈,解了她脚上的锁吧。”
李妈妈惊讶道:“您、您愿意放县主走?”
沈飞苦笑着摇头道:“我已经做错了许多事,若是在这样错下去,只怕我与她之间,再无转圜的机会。”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送县主离开?县主她在这里待久了,只怕府里的人会有所察觉。”
如今镇国公府里执掌中馈之事的人,是二房的刘氏。
虽说参白院里一切支用,都不必走公中的账,但日子久了,也迟早会露出端倪。
沈飞明白李妈妈话里的意思,她这是不想此事被旁人知晓,免得坏了她名声。
“再过两日吧,”沈飞贪婪地望着灯火下,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等我的伤再恢复些,我亲自送她回去。”
得了沈飞的话,李妈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地落到了肚子里。
*
林时雨一觉醒来时,沈飞正半靠在床头处漱口。
他才喝完了整整一碗苦涩的汤药,即使漱过口,也还是觉得整条舌头苦得发麻。
沈飞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勿雨,才开口道:“睡醒了?见你睡得香,用晚膳的时候,没让人唤你,这会肚子里可饿了没?”
林时雨懒得理他,慢慢撑起身子就要往外间走,却只觉脚上一轻,猛然低头朝裙畔下的一双脚望去。
只见自己右脚上的锁链,不知在何时被人解下。就连原本光着的一双足,都被人穿上了鞋袜。
她这一觉到底睡得有多沉啊?怎么连脚上的锁链取下,又被人穿上鞋袜,都毫不知情。
“抱歉,我……”
“……沈飞,我不想听你的道歉,”林时雨抬起头来,迎上沈飞饱含歉意的目光,“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做错了,那麻烦你让人送我离开。”
听着林时雨一醒来,不仅没有一丝开心的模样,还口口声声地要求离开这里,沈飞只能死死压制着自己,想要再次将人锁在身边的冲动。
他咽了咽嘴里残留的苦涩味道,有些哀求的意味道:“求你再留在这里陪我两天,只两天就好。两天之后,我就送你回县主府!”
“两天?”林时雨有些不相信沈飞的话,甚至变得警惕起来,“你要放就放,谁知道这两天你会不会……会不会又做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
前夜,沈飞将她困在榻上的阴影,林时雨还是忘不了。
她不仅忘不了那夜屈辱的折腾,也忘不了身上的痛。
沈飞闻言却信誓旦旦道:“我保证,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会……绝不会再那样……那样对你!我只求你再陪我两天,两天就好。你放心,现在的我身负重伤,哪怕有什么资格狼子野心,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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