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林越站在303号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耳朵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日光灯的嗡嗡声,远处某个房间隐约的滴水声,自己的呼吸声——这些声音在绝对的安静里被放大,又因为过于规律而显得可疑。
他在等。等下一个声音。等下一个变化。
但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疗养院”,规则里写的“安静”,现在成了最直接的压迫。没有声音,意味着没有信息;没有变化,意味着没有突破口。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林越看了眼走廊两侧。左边,活动室的门关着——他记得之前是开着的。右边,楼梯间的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更深沉的黑暗。
他需要主动获取信息。
规则六禁止“私自交换物品”,但没有禁止“交流”。规则一要求“保持安静”,但“安静”的定义模糊。敲门声算不算打破安静?
值得一试。
他轻轻带上303的门,但没有锁。然后走到304号病房门口。
门关着,小窗口是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他把耳朵贴上去——
没有哭声,一片安静。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三下,间隔均匀。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回应。
“要么不在,要么不想理,”林越想,“或者……不能理?”
他走到305号门口。同样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声音:“……一百九十三、一百九十四、一百九十五……”
是那个数数男人。声音机械,没有感情,像录音机在播放。
林越又敲了两下。
数数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七……”
看来这个状态也问不出什么。
林越继续往走廊尽头走。路过306、307……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走到楼梯间门口,他停下来。
楼梯间门半掩着,能看到向下的台阶。墙上贴着“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但灯光比走廊暗。
规则没有禁止进入楼梯间,但也没说可以进。
林越正在犹豫,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声音。
脚步声。
很重,很规律,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立刻退回走廊,但没有立刻回房间。他想看看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楼梯拐角处,出现了。
蓝色制服。
深蓝色,近似海军蓝。款式和白色制服很像——白大褂样式,但颜色是蓝的。穿着蓝色制服的是个男人,三十多岁,面无表情,眼睛直视前方。
林越脑子里瞬间响起规则二:如果看到穿蓝色制服的人,请不要与他们对视,立即返回病房锁门。
他没有对视——或者说,他立刻移开了视线,看向地面。然后转身,快步走回303。
脚步放轻,但速度很快。他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在往上走,节奏不变。
走到303门口,推门进去,关门,锁门。
动作一气呵成。
他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蓝色制服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很稳,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然后,停在某个门口。
林越从门上的小窗往外看。蓝色制服停在307号门口——他记得307号的门牌。
蓝色制服敲了敲门。等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去。
门关上。
走廊恢复安静。
林越等了足足一分钟,蓝色制服没有出来。
“所以蓝色制服会进入病房,”林越想,“进去做什么?检查?治疗?还是别的?”
他回忆起规则二的完整内容:如果看到穿蓝色制服的人,请不要与他们对视,立即返回病房锁门。
“锁门”是关键。如果蓝色制服会进入病房,那锁门就能阻止他进入?但规则没说“锁门能阻止进入”,只说“立即返回病房锁门”。
可能锁门是保护措施。也可能……是必须的仪式?
林越走到床边坐下。刚才的遭遇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蓝色制服确实存在,颜色是深蓝色,款式类似白大褂。
第二,蓝色制服会主动进入病房(至少进入了307)。
第三,蓝色制服没有攻击性行为——至少在他观察的范围内没有。
第四,回避规则有效。他没有对视,迅速返回,锁门,没有发生意外。
“那么问题来了,”林越想,“如果蓝色制服进入307,而307里有人,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也许307里根本没人。也许有,但结果未知。
他需要更多信息。
关于蓝色制服,目前知道的还是太少。观众弹幕提到“蓝色制服今天还没出现”,说明这是每日事件,但没说明具体时间。现在出现了,进入了307,但之后呢?
林越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307号病房距离303大概四个房间,正常听力范围应该能听到些声音——如果里面有动静的话。
但什么都没有。走廊里一片死寂,连日光灯的嗡嗡声都显得刻意。
“要么307里没人,”林越想,“要么……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声音传不出来。”
他想起中世纪世界里的各种死法:中毒、感染、放血。至少那些死亡是物理性的,能感受到痛苦,能听到声音。这里的“惩罚世界”却安静得像真空,连危险都来得悄无声息。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未知的规则,未知的威胁,未知的后果。就像面对一个没有文档的API,你只能通过试错来摸索它的边界——而试错的代价,可能是命。
他需要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
从进入惩罚世界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送来的餐盘还放在地上,保鲜膜盖着,他没动。
规则三说红色食物不能吃,但没说其他食物必须吃。他可以不吃,但饥饿会影响判断力和体力。
他走到餐盘前,蹲下,掀开保鲜膜。
米饭已经凉了,青菜蔫了,肉看起来是鸡肉,汤表面结了一层膜。
颜色正常,没有红色。
但他还是不打算吃。不是怕有毒,是怕“必须吃”的隐藏规则。万一吃了就代表接受某种契约呢?
他决定再等等。
把餐盘放回地上,他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太阳。院子里草坪依旧整齐,门卫室的窗户后面……那个人影还在。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人影坐在窗后,一动不动,像雕塑。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确定是个人形。
“门卫,”林越想,“或者看守。”
他放下窗帘,回到床边。现在是制定计划的时候了。
基于现有信息:
时间系统:需要确认具体时间。送餐时间是上午11:20(护士说的),那么现在可能接近中午。查房时间是下午3:00-4:00,还有几个小时。
蓝色制服规律:今天首次出现,进入了307。观众提示“今天还没出现”,说明通常会更早出现?或者每天出现时间固定?
患者状态:304号哭泣(白天),305号数数(机械),其他未知。
观众系统:观众提供有限信息。
规则漏洞:多条规则存在模糊地带,需要谨慎测试。
林越决定先做一件事:确认日期。
如果今天是第一天,那么距离第七天评估还有六天。但他不知道今天是第几天。
他需要标记时间。
没有笔,没有纸,怎么标记?
他看了看房间。病床、床头柜、椅子、衣柜、卫生间。
卫生间里有镜子、洗手池、马桶。镜子是固定的,洗手池是陶瓷的,马桶是标准的。
他走到卫生间,打开灯。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正常。没有伤口,没有病容,就是有点疲惫。
他检查洗手池台面,什么都没有。打开水龙头,水流正常,温度适中。
然后他看到了——牙刷和牙膏。标准的宾馆配置,塑料包装没拆。
“工具,”林越拿起牙刷,“塑料柄,可以当记号笔。”
他回到房间,看着墙壁。淡绿色墙面,如果用牙刷柄刮,应该能留下痕迹。
但规则六禁止“私自交换物品”,没说禁止破坏墙面。不过这种地方,破坏墙面可能触发别的机制。
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另一个方法:记忆。他可以在脑子里建立时间线。
“假设今天是我进入的第一天,”他想,“那么就是Day 1。明天Day 2,以此类推。”
但需要外部验证。
他想到了观众。观众可能知道“副本进度”。
他尝试在脑子里提问:“今天是第几天?”
没有回应。
看来观众系统不是问答机。
他换了个思路:观察环境变化。如果疗养院有日常流程,那么通过流程可以推断时间。
送餐时间:上午?
查房时间:下午3-4点。
蓝色制服出现时间:未知。
灯光变化时间:未知。
他需要记录。
没有纸笔,就用记忆宫殿法。把信息储存在脑海里特定位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轮子声?
林越走到门边,从小窗往外看。
两个白色制服医护人员推着车走过来。车上是药盒、记录板。
查房时间到了?
他看了眼不存在的表——可能真是下午三点。
医护人员走到301门口,敲门,进入,一分钟后出来。然后302。
流程和送餐一样。
林越快速回到床边坐下,摆出标准患者姿态。
几秒后,敲门声响起。
“303,查房。”女声,平淡。
林越没说话。
门被推开。两个医护人员走进来,一男一女,都戴口罩,眼神空洞。
男护士拿起记录板:“姓名?”
“林越。”
“今日感觉如何?”
“……还好。”
“有无不适?”
“没有。”
男护士写了几笔,然后说:“请配合检查。”
女护士走到林越面前,拿出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口,听了几秒,又量了血压。
整个过程机械快速,像在检查机器。
“一切正常,”女护士说,“请继续保持。”
然后两人转身离开,去304。
门关上。
林越松了口气。查房流程比想象中简单,就是基础检查,不多问,不多说。
但正是这种“简单”让他觉得不对劲。太标准化了,太流程化了,连问的问题都像预设好的脚本。男护士甚至没抬头看他,全程盯着记录板。女护士的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人,体温计、血压计、听诊器——每样工具用完就放回原位,没有多余动作。
“要么他们是NPC,执行固定程序,”林越想,“要么……他们在收集数据。”
他想起送餐时也被问过姓名,查房又问感觉如何。这些信息被记录在板上,会去哪里?疗养院的档案系统?还是某个“评估”的参考依据?
规则七说第七天有最终评估。评估标准是什么?大概率就是这些日常检查的累计数据:身体状况、心理状态、配合程度。
所以查房的关键可能不是检查本身,而是“配合”这个动作。规则五明确写着“请配合医护人员的检查”。“配合”可能本身就是评估项。
“那就配合到底,”林越决定,“至少在摸清规则前,不主动挑衅。”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这些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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