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衣下意识也看向庄珵,庄珵低下头微微一笑:“直接走,不用理他们。”
穿过园子,田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没人叫唤?”
庄珵道:“或许是因为你是我带进来的吧。”
田衣赞道:“哇,没想到你还是藏鸿书院一霸。”
这威慑力,可不能被雇佣铁塔弟弟来吓唬同学的那位公子知道,不然他得去雇庄珵了。
庄珵谦虚道:“一霸算不上,就是前几日我带韩从略到池子里玩了会儿水,韩公子十分开心地叫出了声,他们或许有所耳闻。”
田衣龇牙笑:“你们这书院生活还挺有意思。”
“以后会更有意思的。”庄珵突然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院墙一侧的草丛:“看,那里有个洞。”
田衣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在草丛遮掩住的院墙根发现了一个一尺多高的洞。
庄珵像只是随意提起似的,轻声道:“有时候书院里的学子们读书读烦了,便从这里溜出去,当然若你以后想来,也可以从这边进。”
这可真是个有用的消息……但会不会太有用了。
喜悦和防备同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前者更多一些。
田衣清了清嗓子,挪开目光:“其实,我要是想来找你可以像这次一样,走正门找人通报。”
“那不找我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田衣一愣。
“你不是说想读书吗?”庄珵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语气也称得上循循善诱:“你没事的时候,就可以进来听我们上课。”
田衣深深地,怀疑地看着他的眼睛,但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在开玩笑还是说真心话。
她不像庄珵那样,三言两语间就能看破谎言。
她只会从利益的层面猜测别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比如放她进来这件事,庄珵就绝对得不到什么利益。
当然,他也喜欢无端地制造危险,但放她进来又没啥危险。
这种看不穿的感觉,让田衣心里又生出刺挠感。
她摇摇头,拒绝道:“我又不能考功名,要听你们的课做什么,我字还没认全呢,等藏鸿书院什么时候开了蒙学班再喊我。”
庄珵笑了笑:“没你想的那么高深,书院里比你笨的人不少,你就当听故事……”
他越是一个劲地撺掇,田衣越觉得诡异,想到了一个解释。
既然危险不在她身上,那么就在书院里。
田衣更加猛烈地摇头:“不了不了,今天来一趟我已经看腻了,读书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说着,就加快步子往外走。
她想定主意了,以后来书院卖册子的活全权交给苏砚,至少三个月内她不打算涉足此地。
庄珵暗叹一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恍惚了一下,才跟上了她的步伐。
田衣像尾巴被人踩了一样越走越快,穿过尊经阁、先贤祠、一直走到讲堂,沿途路过了多少人她都没注意。
反正这些人统统不会再见到了!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庄珵反思未遂。他做什么了,就是推荐她来读个书而已,怎么听都没有恶意吧。
就在这时,拉开他一丈远的田衣突然一个急刹,在讲堂庭院里的一排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书院的进士题名碑,一共七块,有六块都是相同大小、相似石料。唯有靠田衣最近的那块石色格外深沉青黑,厚度高度略大一分,碑额雕刻也更加繁复。
但引起田衣注意的并不是石碑本身,而是刚刚一晃眼间她从上面瞥到的名字。
她喃喃道:“季,摹,方?”
庄珵听到了她的声音,皱起眉:“你认识季摹方?”
田衣顾不上回答他,而是确认似的又看了一遍石碑上那行清晰板正的字迹。
[季摹方汇州],再往上一行是[崇昊三年]。
七年前。
这不能是重名吧,可季摹方现在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他七年前才多大?而且他都进士了,看起来名次还是当年整个藏鸿书院最高的,他怎么会是一个小小书坊的老板?
庄珵又问了一遍:“你认识季摹方?”
“认识……吧。”田衣自己都不确定了,试探道:“前两天,我在街市上闲走,突然遇见一个长相极其出众的男子……”
庄珵嘴角一抽,但帮她确认:“你认识。”
“藏鸿书院最出名的学生之一,江南季家的季摹方,十五岁高中进士。”
江南九筹最倒霉的冤大头之一,开破书坊的季摹方,二十二岁被人赖账?
虽然田衣一直都坚信自己不比旁人笨,但还没自负到觉得这种人精中的人精能被自己轻轻松松戏耍一通。
还有江南季家……好像也是三大世家之一?田衣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很难相信脑袋还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真是太争气了。
“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干了什么,跟家里决裂,也没入仕,自己出去谋生了,再后来就没怎么听说过他的消息……”庄珵轻描淡写地说到此处,话锋一转:“田衣,你紧张什么?”
田衣笑了笑:“现在不紧张了。”
决裂好啊,能决裂这么久,想必也不会为了九筹这一桩小事去找家族帮忙。
没了季家做后盾,单凭他一人的聪明才智,就算想报仇也要考虑考虑他那细胳膊细腿够不够折的。
回头她就把这件事告诉苏砚,让他提前防备起来。她加上苏砚,还有林仙赐和贼老头也不算笨人,大家的脑子凑起来,说不定还有救。
田衣的脑袋里几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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