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没问。有点意外,不过这是好事。
田衣晃晃手:“行,那我先忙别的了。”
青果在她身后皱巴了脸,心想,公子说田衣会问这个问题,田衣果然问了,她也像公子要求的那样回答了田衣。
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青果想来想去没想明白,便学着田衣那般,把困扰丢在脑后不想了。
她正在尝试将江南这边的吃食改良得更符合北边的口味,她也是很忙的!
田衣隔日就把八十本册子装在布袋里拖去了江南九筹。
其他人还没回来,田衣便又细细品鉴了一遍这本册子,并不吝溢美之词地全方位赞赏了林仙赐作画的实力,把沉默寡言的林仙赐哄得主动给她分享起自己学画的故事来。
待到戌初时分,江南九筹的五位成员围坐在一方歪了条腿的木桌边,听田衣眉飞色舞地讲解她的买书大计。
首先是老头这儿,田衣让老头把药和书搭着售卖。愿意买生男生女药的后宅妇人们本身就具备三大特征:有闲钱,想哄丈夫开心,还乐意走点歪门邪道——正是高端春宫画册的一大受众。对于之前卖过药却没生准的,老头也可以厚着脸皮再次登门,买书赠新版药丸,反正精研此书后,生娃的成算大大增加,说不定蒙也蒙对几个。
除此之外,田衣脑子里还勾勒出了这批画册的另一群受众——已娶妻却被迫暂时独身,最好还有点小钱的男子,他们很可以看看此书排解寂寞。
至于这类男子在哪儿可以找到……
苏砚眼睛一亮,会意道:“书院。”
田衣赞许地拍了拍掌,知她者,苏砚也!
整个汇州,也是整个江南最大、最出名的书院便是小南山上的藏鸿书院。
这也是庄珵念书的地方。
……
二月中旬,天朗气清,春意初萌。
汇州城南小南山的山脚下,规整地建着一大片黑瓦灰墙的屋院,这便是藏鸿书院。
沿着石板路向前走,首先看到的是一座三间四柱的高大石牌坊,牌匾上刻着“藏鸿书院”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两边的立柱上还写了几个弯弯绕绕的小字,田衣一个也没看懂,感觉像道士画的符。
过了牌坊,才到书院的正门,对比外头的牌坊,这正门倒是显得古朴简单。门内长长的甬道两侧栽种着高大的苦槠树,树冠在半空交拢,遮天蔽日。
虽然田衣去过很多地方,但这么大规模的书院她还是第一次来。她按照苏砚告诉她的规矩,先找了门房,说自己是来给庄珵送换洗衣服和吃食的。
那门房年纪不大,态度温和,并未因为她看起来是个小丫鬟就给她脸色,一面叫了杂役去叫庄珵,一面转头告诉她这会儿是书院一天中的暮习时段,生徒们各自在斋舍温习功课,很好找,她来的正是时候。
田衣见他挺健谈,便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唠起闲嗑,没一会儿便将书院生徒的日常生活打探得清清楚楚。
等庄珵的身影出现在甬道时,那门房已经跟她聊到了去年秋天,书院里的几位先生带着年纪小的生徒到苦槠树下捡苦槠的趣事儿。
“好吃吗?”田衣好奇地问,苦槠她见过,小小圆圆的像榛子。
“不好吃。”回答她的,是正走过来的庄珵,他脸上带着笑:“你猜它为什么叫苦槠。”
“庄郎君。”门房向庄珵行了礼,又朝着田衣俏皮地扮痛苦状:“是,苦得要命,那几位小生徒吃完就是我这个表情。”
田衣被他逗乐了,笑眯眯道:“我猜那些先生定是要借此劝告生徒们读书要肯吃苦。”
门房夸她:“正是,小娘子比那几位小生徒还有悟性呢!”
田衣看了眼已经走到身边的庄珵,问门房道:“今日同小哥闲谈倒觉得十分有趣,敢问小哥是哪几日当班?下次我再来送东西,还劳您通传。”
那门房乐呵呵地报了自己值守的时段,田衣记下后,跟庄珵去一旁的树下说话。
两人才一离开旁人的视线,就分外默契地同时换了个脸色。
田衣从方才随性开朗的模样,换成了一贯的谄媚笑容。
庄珵则是收起笑意,审视地看着她:“你跑来干什么?”
庄珵的衣物都由小诏小谟带着,因此杂役传给庄珵的话他一听就知道是个借口。
田衣一本正经道:“虽然公子未曾要求,但作为丫鬟,多多关心公子是本分所在。”
说着,她从身后的竹筐里取出一个食盒:“这里头是青果近日做的小菜和点心。青果担心江南食物不合公子胃口,这些都是比着江南流行的式样,又融合了雍平府的口味做的,特意叫我给公子送来。”
其实青果还问了她能不能顺道给杨仕进送一份。
田衣不明白城北的衙门究竟是怎么和城南的书院顺上路的,青果为了她的意中人简直比自己还敢说胡话。
所以她干脆地拒绝了这个请求,并鼓励青果自己去。
青果想了下从别院到州衙的距离,光是在脑子里走了一趟就觉得好累,立马放弃了。
田衣现在算是发现,比起温柔男子来说,青果永远是更爱惜她自己的那双腿,真是太令人欣慰了。
庄珵防备地接过食盒,继续问道:“你找门房打探换班时间做什么?”
啧,怎么被看出来了。她还以为她装和门房相见恨晚很成功呢。
田衣眼睛一转,答道:“我想偷偷溜进书院逛一圈。”
她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与庄珵的相处之道,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
庄珵微微挑眉:“为什么?”
田衣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书院,感到好奇罢了,公子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机会念书,一直很羡慕你们这些读书人……”
庄珵半点不信:“是吗,可我看你认识挺多字的。”
田衣苦笑道:“那都是我以前伺候别家小姐时,跟着小姐偷学的一点,不当睁眼瞎罢了。”
田衣是实话实说,那会儿她才七八岁,跟着年龄相仿的小姐学写字,小姐偷懒,课后的大字全是田衣代劳,两人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说到此处,她流露出不少真情实感:“比如刚才牌坊立柱上的字,我就一个也没认出来。”
庄珵本来还在沉思,听到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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