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志研究告一段落,林湛和周文渊将整理出的要点与孙夫子商讨后,择要在课堂上提醒了同窗们。反响不错,连几个平日只知死记硬背的学生,也开始有意识地去想想“永清县的水利到底该怎么修”之类的问题了。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转眼进了腊月。糖饼生意到了年关越发红火,赵婶甚至琢磨着做了些小巧的“福字饼”,用模子压出吉祥花样,价格稍高却极受欢迎。林湛的分红又攒下一些,家里的米缸满了,檐下还挂起了两条腌鱼,是王氏用林湛给的钱买的年货。
这日散学后,孙夫子将林湛单独留了下来。
学堂里其他学生都走了,只剩一老一少。孙夫子没像往常那样坐在讲席后,而是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株叶子落尽的老槐树,半晌没说话。
林湛安静站着,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
“湛哥儿,”孙夫子终于开口,转过身来,目光温和而郑重,“开春二月,便是县试之期。你……可愿下场一试?”
虽然早有准备,真听到这话时,林湛心头还是猛地一跳。他稳了稳呼吸,躬身道:“学生自知学业尚浅,恐力有未逮。但若夫子觉得可以一试,学生愿往。”
“学业深浅,老夫心中有数。”孙夫子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正是林湛近几个月的课业和模拟答卷,“你的经义根基已比许多老童生扎实,破题、承转渐得章法。更难得的是,时务策问常有切实之见,不尚空谈。县试考的是基本功,兼及眼光心性,你已具备。”
他抽出一份林湛前日写的《论蓄泄之道》,指着上面一段:“你看这里,‘沟渠如血脉,淤则病生,通则身强。治水非仅防水患,亦为调阴阳、资灌溉、便舟楫’,此等见识,已超出寻常童生窠臼。杨知县若见,当会留意。”
林湛看着自己写的文字,心里有些感慨。这些思考,其实得益于前世的知识背景和这段时间对本地实际的调研,没想到能被夫子如此肯定。
“县试须五人互结,并由本县禀生作保。”孙夫子继续说,“互结之人,你可有想法?”
“周文渊师兄自然算一个。”林湛不假思索,“还有李茂、张诚、王庆几位同窗,平日功课扎实,品行也都端正。”
孙夫子点头:“这几个人选妥当。至于保结的禀生……”他微微一笑,“老夫虽不才,倒还有个禀生功名在身。你若愿意,老夫愿为你作保。”
林湛猛地抬头。他知道科举担保责任重大,保结的禀生需为考生的身家清白、品行无亏负责,若考生作弊或出身有问题,保人也要受牵连。孙夫子此举,是极大的信任与托付。
他撩起衣摆,端端正正跪下,行了个大礼:“学生谢夫子栽培信任!定不负夫子所望!”
“起来起来。”孙夫子虚扶一把,脸上笑容更深,“老夫教了大半辈子书,能遇到你这样的学生,是运气。好好考,便是对老夫最好的回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消息不知怎的,第二天就在学堂里传开了。
铁柱第一个蹦过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林湛肩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湛哥儿!你要下场考试了?我的天!你才多大!”
周文渊眼中闪着光,既有为好友高兴的喜悦,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他低声道:“林师弟,恭喜。我们……一起努力。”
被林湛提议为互结的李茂、张诚、王庆三人,既激动又有些惶恐。李茂是个瘦高个,挠着头说:“林湛,咱们真能行吗?我昨晚做梦还在背《中庸》,醒了一半都忘了。”
张诚比较踏实:“夫子既说可以,咱们便拼一把。互结同心,互相督促才好。”
王庆则已经开始操心实际问题:“报名要具三代履历、身貌特征,还得找书吏誊写……这些事都得提前备办。”
一时间,学堂里充满了备考的紧张与兴奋。孙夫子索性调整了课程,增加了模拟考较和破题练习,重点指导这五个要下场的弟子。
放学后,林湛回到家,将事情告诉了父母。
林大山正在院里劈柴,闻言斧头差点砸到脚背。他呆立半晌,嘴唇动了又动,才憋出一句:“好……好……考……考!”
王氏的反应直接得多。她先是愣住,随即眼圈就红了,撩起围裙擦了擦眼角,颤声道:“我儿……我儿要去考秀才老爷了?”在她朴素的认识里,县试就是考秀才的第一步,虽然离真正的秀才还远得很。
“娘,只是县试,离秀才还早呢。”林湛忙道,“就是去试一试,长点见识。”
“试一试也好!试一试也好!”王氏连声道,转身就往屋里走,“得给你做身新衣裳!考试得穿体面!还有鞋,鞋底得纳厚实些……笔墨呢?纸够不够?”
她絮絮叨叨,翻箱倒柜,仿佛儿子明天就要进考场。林大山缓过神来,闷声道:“我去打听打听,报名都要些啥章程,找谁办。”说罢披上旧袄子就出了门。
大丫在灶间烧火,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弟,你要当官老爷啦?”
林湛失笑:“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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