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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玄微子试探,夜访天机阁

小说:

重生之王朝教父

作者:

五行有林

分类:

穿越架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云澜才回到卧房。

他合衣躺在榻上,闭着眼,却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苏文瑾的对话,那两万两千两的契约,河朔的工程进度,还有钦天监在荒坡上观测地气的人影。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越织越密,而他自己,正站在网中央。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寒意。

萧云澜坐起身,推开窗。院子里,老仆已经在扫雪,竹帚划过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冷冽,吸进肺里,让人清醒。他看见东厢房的门开了条缝——那是云澈的房间。弟弟应该还在睡。

他换了身常服,走到书房。

桌上堆着河朔送来的图纸,水车结构图,分水闸剖面图,还有流民安置点的布局。他一张张翻看,用朱笔在上面做标记。水车转轴需要加固,分水闸的泄洪口要加宽三尺,安置点的茅屋间距太密,万一失火会成片烧起来……

这些细节,他前世从未在意过。

那时他只关心风花雪月,关心诗会雅集,关心柳如烟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直到刀架在脖子上,血溅在诏狱的墙上,他才明白,那些看似琐碎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救命的东西。

“公子。”门外传来老仆的声音,“有客。”

萧云澜放下笔:“谁?”

“天机阁的人。”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萧云澜站起身,走到门边。老仆手里捧着一份请柬,紫檀木的封套,上面用金粉绘着星图纹样。他接过,打开。里面的纸是特制的云纹笺,墨迹带着淡淡的檀香。

“国师有请,今夜戌时三刻,天机阁星光殿,论道品茶。”

落款是“玄微子”三个字,笔力遒劲,每一笔都像刻进去的。

萧云澜合上请柬。

“送客的人呢?”

“已经走了。”老仆说,“只留下话,说国师静候公子光临。”

萧云澜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梅树。花苞还没开,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瘦硬。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玄微子察觉到了什么?是河朔的地气变化,还是江南商会的资金流动?或者,两者都有?

“备车。”他说,“晚上去天机阁。”

老仆躬身退下。

萧云澜回到桌边,把请柬放在图纸上。紫檀木的深色衬着宣纸的浅白,星图纹样在晨光里泛着微光。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凸起的金粉,触感细腻,带着凉意。

这一整天,他都在书房里。

看图纸,算账目,写回信。给河朔的崔明远回信,说资金已到位,工程可以加速,但质量不能放松。给云澈留了张字条,让他这几日少出门,多看书。给陆青崖写了封密信,用特殊的药水写在普通家书的字缝里,说的是北境边军的粮草调度,实则暗示他留意天机阁在军中的眼线。

傍晚时分,他换了身素色长袍,外罩一件鸦青色斗篷。

老仆已经把马车备好。车是普通的青篷车,没有家族徽记,拉车的马也是普通的黄骠马。萧云澜上了车,车厢里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昏黄,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马车驶出闲云庄,穿过西郊的竹林。

竹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枯叶飘落,打在车篷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车辕碾过冻土,声音沉闷。萧云澜掀开车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天已经全黑了,星星还没出来,只有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清冷,苍白。

京城在望。

城墙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楼上挂着灯笼,火光在风里摇晃。城门还没关,守城兵卒在查验进出的人车。萧云澜的车没有受到阻拦——天机阁的请柬就是通行证。

进了城,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

酒楼里传出划拳声,戏院里飘出丝竹声,青楼门口挂着红灯笼,姑娘们倚在栏杆上,脂粉香混着酒气飘到街上。马车穿过繁华的东市,转向皇城方向。

天机阁在皇城西侧,紧挨着钦天监。

那是一组庞大的建筑群,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肃穆。门前没有石狮子,只有两座青铜制的日晷和月晷,晷针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天机阁”三个字。

马车在门前停下。

萧云澜下了车,刚站定,侧门就开了。一个青衣小童走出来,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清秀,眼神却老成。他躬身行礼:“萧公子,国师已在星光殿等候。”

“有劳引路。”

小童提着灯笼在前带路。

进了门,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没有挂灯笼,只有廊柱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荧光。地面铺着青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夜明珠的光和人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大殿。

殿顶是穹窿形,用透明的琉璃瓦铺成,抬头就能看见夜空。今夜无云,星星很密,银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横跨天际。殿内没有柱子,四周墙壁上绘着巨大的星图,二十八宿,黄道十二宫,还有无数细小的星点,都用银粉勾勒,在夜明珠的光里闪闪发亮。

大殿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羊毛毡。

毡子上摆着一张矮几,两只蒲团。矮几上放着茶具:一把紫砂壶,两只白瓷杯,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上坐着铜壶,壶嘴正冒着白气。茶香飘出来,是顶级的武夷岩茶,炭火味混着岩韵,醇厚绵长。

玄微子坐在蒲团上。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道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几缕银丝散在鬓边。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他手里拿着一卷书,书页泛黄,边缘已经磨损。

“云澜来了。”他放下书,声音温和,“坐。”

萧云澜躬身行礼:“晚辈见过国师。”

“不必多礼。”玄微子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吧,茶刚煮好。”

萧云澜脱下斗篷,交给侍立在一旁的小童,然后在蒲团上坐下。蒲团很软,里面填的是羽绒,坐下去就陷进去一半。矮几不高,刚好到腰际,他挺直背,双手放在膝上。

玄微子提起铜壶,往紫砂壶里注水。

水流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哗啦啦,带着热气。他盖上壶盖,静置片刻,然后倒出两杯茶。茶汤橙黄透亮,在白玉杯里像琥珀一样。

“尝尝。”他把一杯推到萧云澜面前,“今年的新茶。”

萧云澜端起茶杯。

茶温刚好,不烫不凉。他先闻了闻,岩韵扑鼻,带着淡淡的焦糖香。然后抿了一口,茶汤在舌尖滚过,醇厚,回甘,喉韵悠长。确实是顶级的岩茶,而且冲泡得恰到好处,火候、水温、时间,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好茶。”他说。

玄微子笑了笑:“茶是好茶,但更难得的是煮茶的人。”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品着,“煮茶如观星,火候差一分,味道就不同。星象差一度,吉凶就相反。”

萧云澜放下茶杯:“国师精于此道。”

“精谈不上。”玄微子说,“只是活得久了,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一些。”他看向萧云澜,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你这半年,进步很快。”

“晚辈愚钝,只是多读了几本书。”

“不只是读书。”玄微子说,“北境之行,河朔工程,还有……”他顿了顿,“你对‘三才’的感悟,已经远超同龄人。”

萧云澜心里一凛。

他知道玄微子在试探,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晚辈只是运气好。”他垂下眼,“在北境遇到陆将军,在河朔遇到崔大人,都是贵人相助。”

“贵人相助是外因。”玄微子说,“内因是你自己。”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矮几上轻轻敲了敲,“天地人三才,天时、地利、人和。你能在北境预测雪崩,是窥得天时;能在河朔设计水利,是借得地利;能聚拢流民,说服崔家,是赢得人和。这三点,寻常人得其一已是不易,你三者皆备。”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铜壶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响,火炉里的炭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夜明珠的光照在星图上,那些银粉勾勒的星星似乎在微微闪烁。穹顶的琉璃瓦外,一颗流星划过,拖出一道短暂的白痕。

萧云澜抬起头,迎上玄微子的目光。

“国师过誉了。”他说,“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玄微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某种深意,“什么是该做的事?修水利,赈流民,这些事,朝廷在做,地方官也在做。但你做的,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用的是‘三才’之法。”玄微子说,“不是寻常的工程计算,不是简单的施粥放粮。你在河朔设计的水车,分水闸,安置点,都暗合地气流转,顺应天时变化。你在北境预测雪崩,用的也不是寻常的观天术,而是……”他顿了顿,“而是更精微的算法。”

萧云澜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

他知道玄微子看出来了。那些图纸,那些计算,那些看似巧合的安排,背后确实有一套完整的理论支撑。那是他前世零碎的记忆,加上今生对“三才”的重新解读,融合而成的新体系。

“晚辈只是瞎琢磨。”他说。

“瞎琢磨能琢磨到这个地步?”玄微子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云澜,你太谦虚了。”他端起茶壶,又给两人续上茶,“我听说,你最近还在京城见了江南商会的人。”

来了。

萧云澜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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