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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目标是白月光师兄》

22. 第二十二章

祝衔灵的确不明白。

玉楼金阙间的朝风暮雨都离她生平所历太远,所谓潢天贵胄究竟是何许人也?她只知道他们在万里之外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她等平民闻所未闻的一切。

青崖山久在世外,她于这山间过得数月的安稳日子,身体习惯了温暖餍足,流离失所时受的苦竟也不再经常忆起。

久了便觉寻常,祝衔灵非刻意淡忘,只是见多了芸芸众生各有各的罪受。她能有今日,还可一展机巧才学,已不愿与尚在挨饿受冻的人们比命苦。

祝衔灵尚能回想起她自舅公家出逃时,她涂黑了脸扮作乞儿路遇贵人着锦衣华服自官道上打马而过。没吃没喝四处流离的日子,那时的自己多半可算作是真乞儿,她暗想。

听罢唐时序轻描淡写提起的那桩旧事,祝衔灵方知为何那日茶楼上说书的糊涂老儿被茶博士掩着口扯下台去。

自三代以来,谋反都是第一重罪。

何谓谋反?

那姓裴的驸马,或许便是那琢玉郎裴洵,他究竟做了何事,为何谋反?个中隐秘祝衔灵无从得知。她犹心惊于世人默认为常的规矩,其三族诛夷殆尽,难道数千口人里竟无一人无辜吗?

普天之下竟是这般道理吗?

祝衔灵的确是不明白,也不愿明白。

然而然而,她与裴泓川相遇于万重山外的青崖,而非朱门玉阙黄金道中。

彼时山风轻拂过垄原,吹来谷地间。漱在龙骨水车转轮间的飞瀑错落,击石作响。祝衔灵起身环顾四野,微微舒展筋骨。

那日裴泓川向她坦言姓名身世,她只觉听来茫然,并无实感。身份头衔不过尔尔,那时她眼里分明只有裴泓川其人本身。

到了今日,先有那用意不明的信,再有掌门师父自述往事与唐时序口中那句“诛夷三族”相印证着想来,才觉心惊。

而裴泓川其人似乎始终如此,不在那皇权局中,只切实地挂心着来叩山门的每个人的安危。

“阿姐?”小耘不知道何时来的,一声便将祝衔灵唤回现实。

“你在门口愣了好久,在想什么?”小耘疑惑问来。

“没甚么事。”祝衔灵摇了摇头清空方才的思绪,揽过这小女娘一共回龙骨居中去,“我想着这时候唐时序应当牵着乌云走远了。”

“诶?阿姐把马儿借他了吗?”小耘边走着边回头问她。

−

风波未平,不知木王与那鄢城侯府亲卫典军约了何日为期。昼来夜往,青崖山中生活劳作如龙骨水车的转片一般转动不息。

展眼已至初夏端阳,青崖山人纷纷出游意为走百病,裴泓川邀祝衔灵去山门口的槐树下捡槐花之事也到了兑现之期。

对于捡槐花酿蜜一事,祝衔灵向来是极有兴致。她人骑在马上,又背了一个背篓,遥遥望见裴泓川牵马来相会,便用力招了招手。

碧玉簪稳稳当当地别在乌发之间,月余的光景,她终于学会拢好碎发将发髻绾不再容易散掉。

她远远见着裴泓川身上背了一顶斗笠,他的马驹琥珀身侧好似又挂了一顶。他到祝衔灵面前时,解下那挂着斗笠来,祝衔灵则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裴师兄这个斗笠下怎么还挂了两张白纱帘子?”祝衔灵接过来细细观察着不解问道。

“阿灵师妹,这是帷帽。”裴泓川注视着满眼好奇的她解释来,“如今入夏了,暑气灼人,戴顶帷帽可遮一些。”

说罢,他解开帽缨将帷帽罩于祝衔灵头上,动作极轻地将缨绳于她颏下系好。指节似有似无地碰划过她脸庞时,祝衔灵只觉得脸颊一阵微痒。

带他理好帷帽白纱罩于她肩上,才终于停了动作。

祝衔灵轻转了转头,抖抖帷帽,视线已变得有些朦胧。清风将纱帘掀开缝隙时,她瞧见裴泓川一身素布白衣,长发半散,头戴斗笠立于自己身侧。

“多谢裴师兄这个……帷帽。”祝衔灵开口道,“白纱被风吹得飘起的时候很有趣。”

祝衔灵上前去,随她走来时白纱帘盈盈而动,她携过裴泓川的手来。

这些日子以来,二人都早已习惯独处时执对方手来同行。裴泓川并未察觉端倪,正欲牵马时却见新待了帷帽的少女此时正从袖中掏出五色线来,不由分说地在他右手腕上系好。

“阿灵这是?”裴泓川抬起手腕疑惑道。

“五色线是长命缕,端阳节戴上可祛病去灾,保平安。”祝衔灵轻掀帷帽的白纱笑道来,“寻常人家的孩子都有的,裴师兄这边无此习俗吗?”

系在腕间的五色线细细编织在一次,五色相缠已难分彼此,满是面前心悦之人的一片心意。

“多谢阿灵师妹今日使我也做得被长命缕庇佑的小小孩童。”裴泓川眼中笑意澄澈,一字一句认真谢来。

二人并肩牵马往山下去,守在山门口的参天巨槐一到初夏便改了模样。巍巍高枝之上新绿间夹杂着细密的点点淡黄,更有许多黄白槐花熟后落下枝头铺了一地。

祝衔灵又掀起帷帽的白纱撇向两边,席地而坐认真挑拣着装了小半个背篓来。

“阿灵师妹,冒昧相问,这帷帽可是会妨碍到你?”裴泓川在她身侧拾着槐花,注视她的一举一动良久后忽地发问。

祝衔灵缓缓停下手中动作后,理了理白纱,愕然道:“似乎是有些……”

“阿灵若是不喜欢便取下来吧,我不愿我送你的样样件件最终竟拘束了你。”

“我并没有不喜欢。”祝衔灵先发乎本心地摇摇头,又道,“只是也许有些东西与我的性子没那么相配,也许再习惯习惯就好了。

“我是喜欢的,这帷帽好看。”祝衔灵抬首注视着他道来,说得认真。

槐花捡了小半篓,只待来日酿作新蜜,还能用来做许多甜食果子。祝衔灵随身带了角黍与半月前随胡娘子学做的菖蒲酒,二人闲时便以此充饥。

于五月初夏灼灼日光之下忙了半晌,祝衔灵已是薄汗一身,此时正剥开菰叶吃黍米,一面叹道:“当真是入夏了,在山中时还全不觉得。”

“初夏时便需为苎麻田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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