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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目标是白月光师兄》

21. 第二十一章

数日之后,祝衔灵再次邀裴泓川来工坊一观,她只道是难题已破,驱动石磨的机关已堪堪造出。

推开工坊门扉之后,裴泓川只见得门口处堆得尽是未打磨的整块粗砂岩石。室中长卷自案上纷纷垂下,纸堆中不见人影,只见得刀锯露了上端隐隐晃动。

“阿灵师妹?”裴泓川环顾工坊纳罕着唤道。

“裴师兄,我在这里。”纸堆木屑之间,祝衔灵忽地冒头出来,身上沾了些木屑墨灰,眸光正亮。

那及笄之日戴上的碧玉簪此时正松松散散插在祝衔灵微乱的发间,倒做了和从前的铜尺一般的用途。

裴泓川眼底掠过轻浅的笑意,伸手为她拂去发间的木屑,祝衔灵有所察觉后便自行抖了抖衣衫,而后再抬首望去。

“师妹可有什么进展?”裴泓川目光瞥向石板上已成型的机关装置道来。

“师兄请看。”祝衔灵眼中满是期待,她忙低身走去扣动由齿轮钩连的机关,石板底座之上的轴心带着磨柄自行绕轴旋转起来。

“阿灵师妹这机关已大成了。”

祝衔灵轻眨了眼,笑而不答,卖了个关子指道:“劳烦师兄搬一块粗砂岩石来。”

裴泓川并未多问,他到门扉边选了一块平整的粗粝石料来,沉着力气无声搬起,开口问道:“师妹教我取来何用?”

“上磨扇还未装,裴师兄且试试将这粗石置于钩连机关之上。”

“这……好。”裴泓川依她照做来,只见那机关依旧绕轴平稳转动着,只是自逐渐放缓了些。

“已成了。”终有所精进,祝衔灵兴致盎然地着道来,“我想了这些天的如何让这机关凭不同之物的轻重自变疾或缓。”

“恭喜阿灵师妹。”裴泓川细细打量着正转动的粗石,“如此便可往淮南回信了。”

演示完毕,裴泓川将粗砂岩石放回门扉边,祝衔灵终于着眼于收拾满地的木屑与堆放的图卷。

“说来,裴师兄最近有去探望白兄吗?”祝衔灵转头问道。

“前几日去过一趟,陪他下了两局棋解闷。”裴泓川搁下收了一半的卷轴回答道。

“最近小耘她祖母的腿痛犯了,今日我应了她回去路上去医室帮她捎几副药回来。”祝衔灵随意道,“裴师兄可要同去?还能顺路看看白兄,我猜他无聊得很。”

裴泓川应下她这随意的一邀,二人先是一并在工坊中洒扫,将室中一切器物归置至原样。

二人相携走山中小径往医室去,祝衔灵又聊起龙骨居的众友,似有所思似的问裴泓川这十五年的岁月间看山间春秋朝暮可有什么不同?裴泓川便沉着心一一道来。

未觉山路遥遥,医室便到了眼前。

将养了旬月之后,白元茂已能在榻上披着衣衫坐起身来,不知想着什么正出神。远远见着是裴、祝二人来,他便开口高声道:“二位小友今日怎么得空一起过来了?”

“来瞧瞧白兄你。”祝衔灵走近了笑着道来。“我前阵子办及笄礼,可惜白兄受伤不良于行,没能邀成,今日带了些果子给白兄尝尝。”

“虽是如此,发物还需少食。”裴泓川在一旁补充道。

“裴郎君,你来得正好。”见了裴泓川,白元茂望着他恍然道来,“今日午后我收到了一封信正想着要报给山门长老,我想你兴许也能明白。”

白元茂披衣起身,自匣子中取了一张笺纸出来,展开在裴泓川眼前。

“来信人名石勣,乃是鄢城侯府典军,他在信中说他是那天药方大会上的武卫头目。”白元茂满面困惑道,“启信前见了这官衔,我心里先是一惊,读完信后也不知道他是何意。”

裴泓川神色如常低身接过那信笺纸,读来时眼中并无波动,认真郑重的模样像极了平日里为山门众人解惑。

“他写了些什么?”祝衔灵在身侧微微踮脚问道。

“蓬州齐阳白公元茂惠鉴,此前药方大会生变,乃齐阳县尉方赟贪功心切,滥施刑罚,致公身负污名弃母远遁江湖。今鄢城侯病愈,亦有白公当日所献药材滋补之功。

君侯顾念公之仁心,不忍使公蒙冤负罪。意欲使臣下往蓬州访公,复公清名,使还齐阳。候公佳音,勣即择日来访青崖。”

祝衔灵怔着一字一字读完这信,空了一晌才问:“鄢城侯?他……怎知白兄在青崖?”

“是啊,方收到这信时我自是欣喜,还以为是天恩开了眼。”白元茂道来,“细读来越想越是不对,我并没给御医献药材。

“再说便是祝小友问的,来信的人怎知我逃遁到了青崖?思来想去,难道是因为我给家母寄的那封报平安的家书?”

祝衔灵接过那信笺又仔细翻了翻,开口道:“虽只有一字,但信中提到了白兄母亲。”

“我没在家书中写我逃去了哪,但书信毕竟是青鸟送去的……”

“青鸟便足以指向青崖。”裴泓川终于开口,长睫一垂隐去眸中神色。

“想想总觉得心中不踏实,摸不清这来信的用意。”白元茂思索着絮絮叨叨说道,“上次历劫我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总觉得不敢轻信。

“思来想去,既然这个亲卫典军说他要来访青崖,这种外人上山需得教长老们知道吧。还是先报给长老更为稳妥?”白元茂抬头望向裴泓川问道。

“白兄此番思虑深远,我代青崖之众谢过。”裴泓川神色凛然,他照旧道谢,不失礼数。

接过那信笺之后,裴泓川却再未归还给白元茂,他折好那信持在手中,阔步向门外重山而去。

“这信我便带走了,带去回禀掌门。”

唯有临出门前这一句话被他留在身后,情绪晦暗不明,室中几分凝重。

注视着裴泓川神色肃然拂袖而去,祝衔灵未开口唤他,亦没有跟随他去。这中间盘根错节之事,远比她所以为的更复杂得多。思及此处,方才眉目朗然的少女面上也染上了些许愁绪。

“白兄尝尝吧。”祝衔灵在医室的矮榻旁坐下,拆开油纸包对白元茂道。

白元茂却也是兴致恹恹的模样。

“白兄不放心的话,我回了掌门师父去把你母亲和家人也接上山来。”祝衔灵又道。

“祝妹子一片善意,我先多谢了。”白元茂抬眼谢道,面上犹是忧虑重重。

−

翌日于工坊散学时,祝衔灵见到了木王韩贲。

“掌门师父。”祝衔灵远远唤住木王道。

“祝家女儿有话要对老夫说?”闻声,木王便停下问道,离得还远却是声如洪钟。

“是在青崖休养的白元茂白兄的事,想必裴师兄把那信给您看了。”祝衔灵敛裾快步到木王身旁道来。

“那桩事有老夫在,祝家女儿不必跟着忧虑。”木王韩贲道来,似是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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