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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破案柯学续命》

5. 小侦探(2)

05.

工藤新一呆滞地坐在波洛咖啡店的暖气里,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坐在他对面,软皮沙发另一端的,是渡久山和他的青梅毛利兰,两个人正在研究菜单上的餐品,一大一小两颗黑色脑袋贴在一起。

“这是您要的热毛巾…”身穿深色马甲的服务生端着托盘放在年轻女性面前

“给他吧…”渡久山头都没有抬,随手指向对面的工藤。

刚刚被吓了一大跳的男孩现在依旧很狼狈,汗水打湿的刘海软软趴在额前,上身的T恤也被浇透了大半紧贴在皮肤上。

小孩子到底不比成年人,骨架细弱单薄,一直这样湿淋淋的很容易生病。

工藤新一抓起热毛巾,大约是渡久山步季特意吩咐过的缘故,毛巾温度刚刚好,拿在手里也不会觉得烫,还能闻到洗涤剂极淡的香味。

“渡久山姐姐,你真的要请我们吃饭吗,会不会太破费了?”小兰抓着衣角不安发问。

虽然刚刚女人一直用手臂挡住菜品后面的价格,但她还是不小心瞥到,数字金额很大,是她之前和爸爸出来吃饭时考虑都不会考虑的数目。

“没关系的。”

小女孩善解人意又温柔,大概率只会选择便宜的而不是自己想吃的。

渡久山合上菜单,回忆了一下小兰刚刚眼神停留过的位置。

“要一份草莓拿破仑蛋糕,一份伯爵茶慕斯,一份香蕉船,一份抹茶千层…”

“…饮品的话要一杯冰红茶,两杯热牛奶。”

“对了,你要吃什么吗?”她终于抬起头望向对面。

“…啊,我吗?”

工藤新一把毛巾扯下脑袋,刚刚他自己的一通乱擦让鬓角两边的发丝都朝天翘起,整个脑袋看起来像颗圆圆的海胆。

女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和说话口吻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严肃,所以下一句话立马缓和了语气。

“我记得有希子小姐说过你喜欢吃柠檬派,就这个可以吗?”

坦白来说,渡久山并不是受日本大众喜爱的那种大和抚子式长相,或者可以说是恰恰相反。

她脸型瘦削,皮肤冷白,深色的眉目都形状锋利。尤其是细长上扬的眼型,在不笑的时候会显得过于严肃冷酷…

…这也就导致了其他人被她注视时,总会感到莫名的攻击性。

工藤新一匆忙点头,圆润脸蛋有些涨红,看起来还没有从刚刚交锋的落败中走出来。

“那就这些,”渡久山朝服务生示意“刚刚点的所有甜品里都不要加葡萄干,麻烦了。”

工藤新一看了眼她放在一旁的背包,里面的体检报告露出一角,为数不多能看见的几项数据都异于常值。

似乎是终于回想起自己最初跟踪的目的,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渡久山姐姐是生病了吗?脸色很苍白的样子”坐在旁边的毛利兰更能清晰的看到女人额头上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只是最近总会头疼而已…”渡久山放下紧贴在太阳穴的食指,面对小女孩时表情都柔软了许多“…谢谢小兰的关心。”

【按你的性子来说,是那种会直接说出自己得了脑癌命不久矣的恶劣大人…】

【…又心软了一次呀,渡久山步季。】

撒谎。

工藤新一十分确信。

无论是糟糕的状态还是体检单上不正常的检测结果都印证着同一个结论:渡久山步季绝对不是简单的头痛。

少年想要张开嘴反驳质问,对面那个谎话连篇的女人正在小声和他的小青梅交流,表情温和又柔软。

似乎是发现男孩的怒目注视,女人抬起头,竖起食指挡住唇角一丝弧度,渡久山朝工藤眨了眨眼。

…算了吧。

工藤新一突然泄气。

…如果让小兰知道认识的大姐姐得了重病,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窗外的雨珠化为雨丝最后又消失在空气中,满天阴云褪去,露出一碧如洗的底色。

店内点好的餐品很快就上齐,一大两小三个人端坐在桌子两侧同时合掌

“我开动啦!”

工藤新一用叉子搅动着盘子里的点心,柠檬派酸酸甜甜,是他平常绝对会喜欢吃的口味,但他现在确实没有胃口下咽。

太多未解的疑虑压在心底,挤占了胃部的生存空间。

渡久山步季倒是动作优雅的飞速解决掉一个抹茶千层,一边啜饮红茶一边回答小兰偶尔提出的问题。

“渡久山姐姐是大学生吗?”

“嗯对,我现在在东都大学读大三…”

“东都大学吗…”小女孩托着脸蛋发出一声赞叹“好厉害——”

渡久山有些想笑,伸手覆在女孩毛茸茸的发顶上轻轻按了按。

“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儿的水平啦…”

手下触感极好,她依依不舍的收回掌心。

…毕竟小侦探的视线实在强烈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吃饱了的话我送你们回去吧,”渡久山看了眼工藤新一盘子里几乎没有动过的柠檬派,表情没有变化。

“咖啡店楼上就是小兰的家吧?”

“啊是的…”小女孩拿起自己浅紫色的印花雨伞,犹犹豫豫的思考要不要邀请这个漂亮姐姐到家里坐坐。

可是早上走的太匆忙,家里还是乱糟糟的…

“小兰,我想着把新一送回去,顺带再拜访一下有希子小姐,就送你到这里啦…”

女孩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脱身,面前正是自家的铁门,渡久山站在下面一点的台阶上,冲她摆摆手。

“…啊好,渡久山姐姐,下次见!”

一直在楼梯间等待,直到确保女孩已经将铁门完全合上,渡久山才转身看向她旁边的工藤新一。

“走吧,你应该还有许多想问的,正好还有一段路,我可以为你解答。”

两个人隔了些距离走在街道上,雨后初晴的阳光晒在身上,给人一种暖融融的错觉。

“对了,刚才没有吓到你吧?”渡久山手上拎着两个人的雨具,刚好插在他们中间。

“…你绝对不是普通的头痛那么简单吧!”小小侦探突然开始发动攻势。

“我刚才偷偷看到了,你的体检单,CEA和AFP数值都高于常值…”工藤新一停顿了下,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冲动,懊悔地咬了咬嘴唇。

现在的小孩子都知道的这么多了吗?这些可并不是能从课本上学到的知识…

“没错,我得了癌症,”渡久山没有犹豫就直白承认,“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至脊髓…”

“…也就是说,我活不了太久了。”

【面对这个孩子,就要这样坦诚吗,变回那个残忍的成年人啊。】

因为谎言很难蒙骗过去这种过于聪慧的孩子,该说不愧是工藤优作的儿子吗,继承了他父亲发达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

“为什么不说话了?是因为感到愧疚了吗?”

工藤新一抿紧了双唇,小小的脸上充斥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表情。

“明明你的推理得到了印证,却没有办法高兴起来,是因为结果过于沉重是吗?”

【等一下…】

“经过层层推理最后拆解出来的答案并不都是积极向上的,”渡久山如同闲聊一样,说出冷酷的语句,“甚至大多数情况下,结论是会让人感受到难过悲伤痛苦怨恨…总之是各种负面的情绪…”

“…因为这就是真相的代价。”

她低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工藤新一。

“那你做好准备了吗?做好了迎接真相带来负面情绪的准备?做好了可能会接受来自我的崩溃与厌恶,甚至是冲动报复的准备了吗?”

渡久山没有停下脚步,她沐浴在晴朗的阳光下,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少年惊慌失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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