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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匠师:我在古代开铁铺》

3. 回京

天色未亮,大军就踏上了返程。

乔岩和几个伤病坐在马车里,其余人或骑行或步行,浩浩荡荡的,迎着朝阳出发。

走出许久,她掀帘看了一眼。空荡的营帐在晨曦里缩成一片灰扑扑的方块,低矮土城墙上的蓝色旌旗依旧迎风飘着,像在送行。

她坐回马车,想到回京后可以有一处安寝之地,心下稍安,可下一刻,脑中又浮现陆衡那张臭脸,顿时又皱起了眉头。

“乔姑娘,少将军他是个面冷心软的人,不会为难你的。”一旁躺着的男子突然开口,嗓音沙哑。

乔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那日她救下的祝伯。

祝伯又道,“我是将军府的老人了,算是看着少将军长大的。乔姑娘无需忧虑,回京后,且安心在府内住下。”

“多谢老伯。”

越往南走,风越柔和,灰褐色的戈壁滩一寸寸退去,路边冒出泛着绿意的田地,乔岩郁结的心情随之变好,她将猝死、穿越又被冤枉一事抛在脑后,趴在车窗上,尽情感受着无污染的纯净空气。

七日后,军队抵达京城。

还未到城门,便见一队人马候在道旁,为首官员身着紫袍、头戴官帽——是京中派来宣旨的钦差。大将军与陆衡下马接旨,那官员宣罢,亦翻身上马随行。

很快,城门便近在眼前,吊桥已早早放下,两扇城门大开,高耸的城墙上列着精兵队伍,号角嘹亮,旌旗猎猎,城内隐约可见围在路边欢呼的百姓。

乔岩撩开车帘一角,悄悄张望。

道旁挤满了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孩子骑在父亲头上,个矮的搬了板凳站在上头……更有甚者爬在树上,有的站在屋檐上,那些但凡有两层的小楼,二楼的窗户旁都挤着满满当当的人,伸着脑袋朝外观看。

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还有些妙龄姑娘,抢占在最前排和二楼的雅间内,手里捧着花束、蔬果和锦囊,待马蹄一近,花瓣如雨般撒出去,落在士兵的铠甲上,落在鞍鞯边,有几朵还挂在了马鬃上。而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冲着陆衡丢的。

有几个大胆的姑娘,更是直接往陆衡身上丢手中的绣囊,被亲兵伸手挡了,那姑娘也不恼,反而笑哈哈的,喊着一定要转交给陆少将军。

乔岩看的呆住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陆衡脸上一丝不耐烦或者恼怒的表情也无,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接纳。有个姑娘不慎被人群挤得摔倒在地,他骑马经过时还俯身伸手扶了一把。

她正看得起劲,忽然一道弧线从车窗外飞进来,咕噜噜滚到脚边。

是个苹果。

她捡起苹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下一口,又脆又甜。

马车辗转过几条街,热闹的声音渐渐消去。马车缓缓停稳,乔岩掀开车帘,朱红的大门敞开,门楣上悬着‘镇北将军府’的匾额。

她下了马车。

一位身着鸦青褙子、黛色襦裙的妇人带着几名丫鬟小厮候在门前。她妆容简净,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虽已中年,风姿犹在。应当就是陆城的夫人陈氏。

陆城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去,二人低语了几句。妇人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乔岩身上。

她朝乔岩走过来。

乔岩俯身行礼:“夫人。”

陈锦伸手扶起她:“好孩子,快起来。”

说罢深深叹一口气,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怜惜,也有敬佩。端详片刻,陈锦笑了起来,对着走过来的将军道:“我瞧着这孩子亲切,和我有缘。”

陆城揽着陈锦肩膀,“有缘就让乔姑娘在这儿多住些日子,你俩也做个伴。”

陆衡瞥了一眼这边其乐融融的场景,径直走向大门,一只脚迈进去,又回过头来。

“还不进去?”

陈锦和陆城对视笑了一笑,拉着乔岩的手进了府。将军府内的景致古朴沉雅,院落屋宇开阔明亮,就连游廊和老树都透着股沉稳的气息。

夫人引着她绕到后院东侧,在一处厢房前停了步。

“这院子清静,离我的正房也近,你且住这儿。”

推开木门,里头一明一暗两间,外间摆着书案和圈椅,里间是卧房,木床上铺着新洗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处处都干净整洁。

“丫鬟小桃会来伺候你起居。缺什么只管跟她说。”夫人亲自帮她把包袱搁在案上。

乔岩站在一旁,有些不自在。

“夫人,我——”

“别跟我客气。”陈锦拍拍她的手,开始着手为她收拾行李,乔岩见了,忙跟进去一道收拾。

夫人和她絮絮说着一些家常和府内事项,说罢,又道。

“衡儿那孩子素来如此,他在府里也是这副德行,连他父亲都懒得跟他计较。”她顿了顿,“你甭理他。”

乔岩摇摇头,“我倒觉得,少将军心直口快,爱憎分明,是个不错的人。”

陈锦笑起来,“你倒会为他说话。”

正说着,夫人神色骤然凝住。

“夫人,您怎么——”

“这玉佩,是你的?”夫人说着,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乔岩看过去,夫人手中拿着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

她点点头,“是,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跟随父亲行军前,我把它放在包袱里了,以免丢了。”

“好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乔岩不明所以,“夫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叹口气,拉着乔岩坐在贵妃榻上,絮絮说起当年的事。

“那时候,阿城还是个毛头小子,杀敌杀的红了眼,失踪了,我不管不顾的前去寻他,累的早产,若不是遇到赵姑娘,我和衡儿,早就一尸两命了。”

“当时你娘也怀着身孕,我就说,若是个小子,就让他俩结拜,若是个姑娘,就定个娃娃亲。”陈锦将那枚玉佩放在乔岩手中,“没几日,阿城前来寻我。你娘要等你爹,不肯随我走,我便给了她这枚玉佩。本想着回京安置好,再将他夫妇二人都接过来,可派人去寻时,却得到消息说你爹娘因战乱搬走了,从此再没了音讯。”

她看着乔岩,眼里泛起了泪花。

“没成想,竟这般巧。叫我遇着了你,难怪方才一瞧见你,我就觉着有缘。”

陆衡扛着一堆物什进来,看到屋内场景,眉头立马皱起来。

“娘,你怎么哭了?”

他指着乔岩,“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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