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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救世主她谋财害命》

14. 青山本无途

“我不要。”祝卿好接都不接那封信。

戚子灵笑了一下,收回信。

“我就知道你不会收。”

她用指节敲了敲门框,一个白衣少年头低下去埋进胸口,缩成鹌鹑慢吞吞地挪。

戚子灵不敲门了,一下落到戚子灼脑袋上。

响声清脆,祝卿好听到了。

戚子灼揉都不揉,执着的低着头。

“吵着闹着要来的是你,低头不说话的也是你,戚子灼,你骨气去哪了?”

戚子灵恨铁不成钢,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走着走着上了歪道,你说他坏,蠢货蠢到家了。

祝卿好不看僧面看佛面,重火门诚意给的够,她才没有转身离开。

地火是宗门传承至宝,祝卿好作为一个初涉世事的小辈,他们大可以拿其他珍奇异宝补偿,叫人挑不出毛病。

他们给了地火,但凡祝卿好居心不良足以撼动宗门根基的地火。

谢无虞在旁边,她回头要说什么。

戚子灼猛地抬头,失血过多的脸色惨白,脖子上白色纱布缠了一圈的褶皱明显,是刚收拾完就赶来了。

“我错了!”

第一声吼出来。

“真心话。”

“不骗你。”

后面短短六个字,一口气分两次挤出来。

“嗯,我不怪你。”祝卿好简单回应,只有吵到耳朵的时偏开头。

戚子灼的事不复杂,傻白甜上当受骗,郁结于心后倒霉碰到了脏东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她不怪小孩子。

在这件事上,受伤害最大的就是戚子灼了。

重火门四季暖如春,昭明峰四季都是不化的雪,一个地方一个样,细细瞧来,又都不变。

她叹了口气,这算什么。

“师兄师姐,我想和戚子灼单独聊聊。”

戚子灵率先出去,谢无虞最后出去关的门。

祝卿好已经找了凳子坐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听一场心里有数的陈情,和听白长老念叨她鬼斧神工的符文一般无二。

门缝里她是小小细细一道剪影,脚下粘连了一道更长的影子。

门关了。

烛光蒙了一层柔光在瓷白的脸,祝卿好行事不拘便显出了符合年纪的真性情。

反观戚子灼,褪去了不合年纪的金玉冠,红衣变白衣,垂头耷眼更不像这个年纪做的事。

“你应该有别的话和我说。”信她不看,写信的人在,要亲口说。

烛火晃了晃,戚子灼掀开眼皮又快速归位,手攥得紧紧的,喉头淹了一口腥甜的血,梗住的不是刺,是泛着寒光的刃。

哑口无言。

解释,剖白,陈情……

她都不需要。

暖意熏的人脸红、眼红,指甲陷进肉里长出月牙儿状的印子,是一个人眼睛弯起的弧形。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提气吸腹,闭上眼一幕幕上演,像父母要他背经时念念有词。

“我是有话要说。”第一句出头,剩下的水到渠成。

“鬼煞的事因我而起,它要彻底吞噬我,就必须找到一个我怨怼的对象,但那些曾经欺骗过我的人,重火门早就处理过了,是我没有走出来。”

“我不聪明,天赋也不高,现在也不能分辨那些欺骗的话。我以为我忘记了,鬼煞说我没忘,它找上我,我也确实摆脱不了它。然后我遇到了你,有勇有谋,天赋极高。”

“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是鬼煞的原话。我分不出你的真假之言,但带你来重火门的理由不全是假的,有魔界的人盯上了你。”

祝卿好无聊地拨烛火,听到最后,放下了小银勺。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戚子灵不会无缘无故说一句没有根据的话,蓬莱山是方外之地,一次鬼煞无踪可寻的冒头,重火门就要把看着长大的孩子送往千里之外。

是交代,也是自保。

如果祝卿好牵连上魔族的事传出去,就不是她坐在这里听陈情的局面了。

她身后没有重火门,她孤身一人。

仙魔是天生的对头,戚子灼没有不说的理由。

戚子灼睁开眼,祝卿好身体微微前倾,托着半边脸听他诵一堆腹中揣烂了的词,轻描淡写戳出一个黑压压的洞。

她站在洞口,吸进去的是他。

仿佛回到了鬼煞在他体内,被逼得节节败退的情境,祝卿好站都不曾站起。

“老……我……”

圆凳绊倒在地,他站着却像倒了。

烛火里藏了鬼影,人心见鬼。

“戚子灼,我不吃人。”

祝卿好没想吓他,胆子小还要学骗人的家伙,最经不起吓了。

“啊……”

戚子灼嘴巴张开,蒙头的表情似乎在分辨祝卿好说的是真是假。

祝卿好忍不了起来敲他,“咚”的一声,戚子灼更懵了,脸上写着“怎么又敲我”。

挨敲的时候下意识躲又不敢躲,硬是接了打。

祝卿好出了气坐回去,没好声:“没有脑子就不要乱想,都写脸上了。”

戚子灼空空如也的大脑接收信息,皱巴了脸:“哦。”

桌上有时时刻刻温着的灵茶,祝卿好给自己倒了一杯,杯口歪向右边,戚子灼做在右边的空位。

“去蓬莱的事,你愿意吗?”

浅饮一口茶,口齿生香,是花茶,加了花蜜,甜津津的。

神思一动,上次谢无虞做的糕点也是这个花香。

她又饮了半杯,放下是杯底磕在桌面上,戚子灼说话了。

“我愿意的。”生怕祝卿好不信,摆手语无伦次道,“我没什么本事,去哪里都一样,在蓬莱,我可以尽情摆弄那些机关巧术,我爹娘正好顾不到我,也不会有人抓着我去修炼了。”

“戚子灼。”祝卿好叫他大名。

戚子灼噤声了。

祝卿好叫他名字,像他姐训话,条件反射地肌肉发紧。

他的眉宇含着少年人不自知的意气,是霜打的嫩芽依旧挺拔,风雪磨不去,以后也不会。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年事变,岁月对少年宽容。

杯中水未满,氤氲缕缕清香,祝卿好声音幽幽。

“你第一次见我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会觉得我没本事吗?”

天赋,灵力,身份……

相识的第一眼一无所知,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一辈子停留在第一眼。

“不会。”戚子灼斩钉截铁。

祝卿好笑了,浑身稚嫩的顽气透里透外,凤眼风流傲气藏也藏不住。

“那不就得了,有没有本事是谁定义的,他们说你走歪门邪道,可你不杀人不放火,害人害己的事不做,这时候任何贬低的话都不配让你低头。”

“你没有走错路,你是走上了一条你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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