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愉光》
余时愿临时接到通知,要飞往Z城参加一场重要的专项评审。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她在工位上简单收拾文件,抽空给程愉发了一条消息,只说临时出差,目的地Z城,行程大概两天。没有多余的修饰,可指尖打字的时候,还是不自觉慢了半拍。
程愉正在项目的内部评审会上。长桌旁坐满合作方与同事,投影仪投放着夜景方案图纸,负责人在逐条讨论造价调整,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商议声。她握着笔,目光落在图纸线条上,心思却悄悄飘远,手机安安静静搁在桌下,屏幕亮起来的那一下微光,刚好落进她眼底。
是余时愿发来的消息。
程愉指尖在桌下轻轻点开,目光扫过那一行字,走神了好一会儿。台上的提问落到她身上时,她才猛地回神,简单稳妥应答过去,可心绪再也收不回来。
散会之后,同事陆续离开,会议室渐渐空了。程愉靠在椅背上,反复看着那条消息。她知道Z城这场评审对余时愿很关键,也清楚她一忙起来,往往顾不上好好休息。一个念头轻轻冒出来,越想越清晰。
她打开订票软件,查了航班,选了一班傍晚起飞、入夜落地Z城的机票,悄悄下单。没有提前和余时愿提半个字,打算做一场不声张的奔赴。
一路上消息断断续续来回。
余时愿在赶路、候机,间隙抽空回她,文字克制温和,叮嘱她项目这边不用焦虑,有问题可以找陆寻对接。
程愉只捡轻松的话回复,假装自己留在本地照常忙工作,藏好心底那一点雀跃的预谋。
余时愿先一步落地Z城,入住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办理入住时顺手多确认了一句,帮后面可能过来的合作方预留隔壁房间,前台便把紧邻的两间房卡一并给到她。她没有多想,只当是工作备用。
夜色铺下来的时候,程愉的航班落地。她打车到酒店楼下,才终于给余时愿发消息,只一句:【我到酒店大堂了。】
余时愿看见消息,指尖一顿,几乎以为自己看错。她快步下楼,大堂暖光落在程愉身上。程愉背着小小的帆布包,一路奔波,脸颊带着赶路后的薄红,眼尾弯弯,藏着一点得逞的软笑意。
“你怎么来了?”余时愿的声音里有猝不及防的惊讶,惊喜漫上来,压过连日赶路的疲惫。
“刚好这边没有要紧的节点,想过来看看你。”程愉语气轻,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电梯门打开,空间狭小安静,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走到客房走廊,余时愿转身,想和她说自己房间号,抬手想去接她手里的包。
走廊地毯厚软,程愉步子一崴,脚下轻轻踉跄了一下。
余时愿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重心相撞的一瞬,程愉抬脸,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空气骤然静了。
很轻的一下,像一片软云扫过,快得几乎像错觉,可温度清清楚楚留在皮肤上。程愉浑身一僵,瞳孔微缩,整个人都忘了往后退。余时愿揽在她腰侧的手,也顿在原处,指尖微微收紧。
廊灯柔和,落在两人贴近的轮廓上。几秒空白之后,余时愿才缓缓松开手,耳尖泛开一层浅淡的红,语气微微发沉,压着翻涌的情绪:“小心一点。”
程愉垂着眼,心跳擂得很响,连耳尖都烧起来,小声应:“嗯……”
余时愿定了定神,抬手指了旁边紧挨着的房门:“我住这间,刚刚前台预留的隔壁,是空的,给你。”
原来巧合一般,她们的房间,紧紧相邻。
刷开隔壁房门,余时愿陪她进去放行李。房间干净,和她那间格局一模一样,一墙之隔。行李简单安置好,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开口,方才那一记意外触碰,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着。
“明天还要开会,会不会耽误你的事?”余时愿先打破安静,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
“安排好了,不耽误。”程愉抬眼望她,眼底带着一点还没收敛的暧昧软意,“就是想来看看你。”
余时愿望着她,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原本独自在外的紧绷和孤单,因为这个人突如其来的奔赴,尽数化开。
没有浓烈的告白,只有藏不住的心动,隔着方才那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还有一墙之隔的距离。
“晚上有事随时敲门,或者直接过来。”余时愿低声说。
程愉弯起唇角,轻轻点头。
窗外是Z城成片的灯火,两个相邻的房间,装着今晚突如其来、甜得发烫的惊喜。那一瞬意外相撞的触碰,悄悄落在两个人心底,挥之不去。
——
夜深下来,整栋酒店渐渐安静。
两间房只隔一墙,薄薄的墙体挡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
两个人各自躺在床上,睁着眼,全无睡意。方才走廊那轻轻一触,太轻、太猝不及防,却牢牢黏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黑暗里,手机屏幕同时亮起。
程愉先发来消息:【睡不着。】
余时愿几乎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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