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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见愉光》

18. 茶间晚风,旧温未凉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

整层办公区结束了上午的忙碌,彻底陷入午休的松弛静谧。大半同事伏案小憩,或是结伴下楼用餐,人声褪去,只剩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温柔裹着整片空间。

喧嚣落尽,心底翻涌的年少回忆,却迟迟未能平息。

方才团队起哄的般配调侃,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猝然打开了尘封数年的青春匣门。那些藏在画室天光里的、双向偷望的隐秘心动,青涩怯懦的躲闪目光,描摹过彼此身姿的细碎念想,一一复苏,滚烫滚烫地铺满心腔。

程愉压下耳尖未尽的热意,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

眼底还凝着一丝回忆带来的恍惚,心绪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加上昨夜熬夜的疲惫翻涌,整个人带着淡淡的慵倦。

她起身,步履轻缓地走向茶水间。

想接一杯温水,平复心底迟迟不散的涟漪。

透明玻璃门轻轻推开又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动静。

狭小的茶水间密闭又安静,靠窗的百叶窗漏进细碎的日光,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白色台面与金属器具上,温柔斑驳。

冰箱低鸣,风声轻柔,四下无人,静谧得只剩她自己浅浅的呼吸。

程愉站在饮水机前,垂眸看着缓缓注入杯中的清水,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失神。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大学画室的画面。

回放着那个永远挺直脊背、安静作画的清冷少女,回放着自己藏在取景框里的偷望,回放着每一次目光相撞后仓促躲闪的慌乱。

原来那么早。

早在她们尚且懵懂青涩、不懂情爱何为的年纪,就已经把目光、偏爱与心动,尽数给了彼此。

只是年少骄傲,年少别扭,年少怯懦,硬生生将咫尺缘分,熬成了三年山海隔阂。

心底软酸交织,温柔又怅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清浅落地,熟悉得刻入骨髓。

程愉的背脊微不可查地轻轻一僵。

无需回头,她便知晓来人是谁。

下一瞬,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又无声合上。

密闭的茶水间,彻底锁住了方寸空间,独留两人。

余时愿踏入房间,身姿清挺,周身带着正午阳光的暖意,却依旧敛着一身清冷克制。她本该是来简单接水小憩,踏入门内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时,脚步微顿,眼底瞬间浸满了温柔的沉潮。

方才回忆里的画室光影、年少偷望、青涩心动,尽数翻涌上来,与眼前的身影重重重叠。

几年前画室里明艳温柔的少女,三年后职场上从容耀眼的女人。

时光更迭,眉眼未改,心动未凉。

茶水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暧昧。

没有言语,没有动静,却处处是暗流汹涌。

两人一立一前一后,隔着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

光影落在两人肩头,安静缠绕,一如当年画室里,悄悄交叠的目光与心事。

余时愿缓缓抬步,走上前,停在身侧空位。

她侧身而立,与程愉并肩,肩头堪堪隔着一寸空隙,呼吸可闻,气息相融。

清冽的木质香,悄然包裹住温柔的清甜,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缠缠绵绵,不分你我。

两人默契沉默,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指尖各自握着水杯,看着水流缓缓注入,清脆细碎的水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动静。

可心底,早已千回百转,翻覆山海。

余时愿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描摹着身侧人的侧颜。

程愉垂眸的样子,眉眼柔和,长睫低垂,带着浅浅的倦意,温顺又动人。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的脸颊,细碎光斑摇曳,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脑海里,瞬间闪过年少的模样。

想起画室里,她低头调色的温柔侧脸,想起她俯身作画舒展柔软的身姿,想起无数个天光正好的午后,自己藏在余光里、岁岁不休的贪恋。

当年只能远远偷看,不敢靠近,不敢对视,不敢有半分逾矩。

如今终于可以并肩而立,咫尺相近,呼吸交缠,朝夕相伴。

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心动与贪恋,丝毫未减,反而历经岁月沉淀,愈发深沉滚烫。

程愉同样心神大乱。

身侧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

熟悉的清冷气息,挺拔笔直的身姿,微微垂首的利落轮廓,与记忆里那个画室少女的模样,完美重合。

她清晰记得,当年自己无数次偷偷凝望的就是这般模样。

贪恋她挺直的肩背,贪恋她清冷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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