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愉光》
上午的办公区暖意融融,晨间的安静被陆续到岗的人流揉碎,渐渐恢复成日常忙碌的模样。
终审方案完美敲定,悬在众人头顶多日的压力尽数消散,团队氛围轻松又活络。零碎的交谈声、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几名年轻组员趁着空档,凑在一处说笑,话题自然而然,又落回了两位核心负责人身上。
连日磨合下来,两人无可匹敌的默契、百分百契合的审美、一冷一艳极致互补的气场,早就成了团队心照不宣的热议话题。
“说真的,我每次看余总和程姐对接,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太配了。”
“不光工作配,气质也绝搭,一个清冷谪仙,一个明艳风月,站在一起画面都比别人好看。”
“之前开会对视那一下我真磕到了,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懂对方所有想法,这默契真的不是常年熟人才有的吗?”
细碎的调侃起哄轻轻飘过来,不恶意、不逾矩,全是晚辈真心实意的赞叹与打趣。
程愉正垂眸整理归档文件,指尖节奏微顿。
面上依旧是从容温和的笑意,落落大方,不见半分局促,任由旁人说笑,不辩解、不搭话、淡然自若。
可只有她自己知晓,心底骤然翻涌而起的热浪,瞬间冲乱了所有平静。
连带着耳尖,悄然爬上一层极浅的薄红,藏在发丝之下,隐秘又滚烫。
身侧的余时愿亦是如此。
她单手插兜站在文件柜旁,垂眸翻找资料,神色清冷平静,看似全然未将周遭玩笑放在心上。
可眼底一瞬掠过的恍惚,指尖微不可查的滞涩,彻底出卖了心绪。
众人口中惊艳的、与生俱来的默契般配,从来不是天降巧合。
是早在数年之前,在无人知晓的大学时光里,她们就已经无数次望向彼此,悄悄描摹对方的眉眼身姿,悄悄把对方刻进了自己的审美与骨血里。
尘封的回忆碎片,在此刻轰然解封。
那一年的画室,永远洒满温柔的天光。
艺术学院的画室敞亮通透,落地窗落满四季暖阳,颜料气息清淡悠远,少女的心事,都藏在斑驳画纸与细碎眸光里。
那时的她们,尚且青涩别扭,骄傲内敛。
互相暗恋,互相心动,互相被对方吸引,却从不敢明目张胆凝望,只能借着画画的名义,一次次偷偷侧目,悄悄偷望。
程愉的回忆温柔又细腻。
她记得那时的余时愿,永远坐在画室靠窗的角落。
常年一身简单素净的白衬衫,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然是利落挺拔的骨架。脊背永远绷得笔直,低头画画时,肩线平直清瘦,脖颈线条纤细优美,从后颈到肩胛的弧度干净利落,清冷又孤挺。
少女的疏离感,隔着半间画室,依旧清晰。
那时的程愉,年少明艳,眉眼鲜活,却唯独在面对余时愿时,会生出隐秘的怯懦与羞涩。
她不敢明目张胆看她。
每每低头调颜料、抬头取景的间隙,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悄悄往窗边偏移。
偷偷看她垂眸落笔的专注侧脸,
偷偷看她阳光下发亮的纤长睫毛,
偷偷看她端坐时挺拔孤直的身姿,看她抬手抬臂时,利落流畅的肩背线条。
别人都在专注画纸上风景。
只有她,借取景之名,岁岁偷望一人。
她贪恋余时愿身上独有的清冷气质,贪恋她干净挺拔的身姿,贪恋她不染喧嚣的安静模样。
每次视线相撞的瞬间,她都会慌张躲闪,假装看向画纸、看向天光、看向窗外风景。
假装只是无意一瞥,假装毫不在意。
可心底早已砰砰作响,满纸颜料,满心都是窗边那人的身影。
那时的心动太克制、太胆小、太青涩。
喜欢藏在一次次闪躲的目光里,藏在一次次无意的偷望里,藏在不敢宣之于口的年少骄傲里。
而余时愿的回忆,清冷又深沉。
无人知晓,素来淡漠寡欲的她,在最安静青涩的年纪,所有隐秘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画室最亮眼的那道身影上。
程愉从来都是人群里的风月中心。
明艳、鲜活、温柔又张扬,笑起来眉眼弯弯,自带暖意,轻易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余时愿素来不喜热闹,不爱人群,常年独处一隅,冷眼旁观周遭人事。
唯独对这抹明艳身影,目光无法抽离。
她比谁都克制,也比谁都贪念。
画室久坐的时光里,她垂眸作画,余光却从未离开过不远处的那人。
偷偷看她俯身画画时柔软舒展的身姿,曲线温柔,体态轻盈,一举一动都自带温柔风情。
偷偷看她低头浅笑时颤动的睫毛,看她和同学说笑时明媚的眉眼,看她抬手拢发时温柔的轮廓。
她清冷的世界里,向来无波无澜。
唯独程愉,是撞进来的唯一亮色,是她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心动与贪念。
她同样不敢对视,不敢靠近,不敢表露半分心意。
每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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