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在等你们见面》
接下来日子依旧是忙得脚不沾地。
周末,《心跳频率》节目组又喊她去景和拍了定妆照,温倦在影棚见到另外几个女嘉宾,互相打了个照面。
其中几个女嘉宾穿金戴银的,不用想就知道是高学历富家千金,虽然看起来娇气,但对她还算友好。
有人提出来加个微信,但想到对接的PD叮嘱她上节目前不准和别的嘉宾有私下联系,温倦还是摆摆手。
看到她拒绝,女嘉宾的神色也冷下来。
......
出了景和公司,温倦接到了温之行的电话。
“爸。”
一接起电话就是温之行絮絮叨叨的话:“我前面给你打这么多电话怎么不接呢?”
温倦抿了抿唇,脊背靠着墙缓缓蹲下,黑色长发滑过膝盖。
“没,我前面有事,没看到......”
“再怎么忙连你爹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之行堵上。温倦从包里慢吞吞摸出一盒压片糖,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葡萄味薄荷糖。
清甜的葡萄味,压下嘴里那点莫名其妙的苦味,清冽的的寒意沁人心脾。
温之行:“爸工作忙,好不容易给你打个电话,希望你别嫌爸烦。”
温倦闷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那行啊,有要用钱的地方记得和爸说。”
“爸也不多说什么了,后天小寒生日,一家人聚着吃顿饭,到时候我让司机来接你。”
温之行的声音没有起伏,轻飘飘的,那三个字眼落在温倦耳朵里却异常刺耳,仿佛带着浓浓讽刺的意味。
把嘴里的糖咬碎了,清冽的味道直冲击大脑,温倦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眼眶濡湿一片。
“爸,我后天有事,”她吸了吸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就不去了。”
“你又闹什么脾气?”
温之行为什么觉得她在闹脾气?温倦其实很想开口问问,他说的“一家人”里有她吗?有文惠吗?他有把她当成一家人吗?
话到嘴边转了又转,温倦缓缓开口:“我没有......”
电话那头有人喊了句“温总”,温之行应了一声,应该是要去开会了,连忙抛下一句话。
“行了,就这么定了,买礼物的钱我等下转你。”
嘟嘟嘟。
一阵忙音之后,温倦举着手机的那只手缓缓垂下,滑落身侧。没过五分钟,温之行确实把钱转过来了。
看着微信界面五位数的橙色转账,温倦盯了一会,点了退还。
十岁之前,她还是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孩。家庭完整,父母恩爱,自己也聪明伶俐,乖巧听话。
虽然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爸爸投资失败颗粒无收,有段时间他为了赚钱,摆摊、服务员什么都做了过来。温之行是小温倦眼里的满分父亲,别人家小孩有的东西温倦几乎都有,且不比别人的差。
她是在爱里面长大的孩子,生来就拥有了爱人的天赋。
后来温之行成功东山再起,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生活越来越好。他也越来越不着家,从开始的凌晨回家,慢慢地到后面一周都不回几次家。
起初,温倦和文惠都单纯地以为是工作忙,直到文惠在他名下的别墅里抓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时候,她才知道,丈夫对自己撒谎了。
最穷的时候,他们为了钱什么都做过,痛并快乐,现在什么都有了,真心却没了。
......
最后温倦还是去了,因为这是温寒的18岁生日。
司机果然准时来接她,温倦也不犹豫,准备到了现场送了礼物就离开。
生日宴会在沪市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电梯停在最顶楼。打开门看见的便是一片香槟色的花墙,东方明珠的光隔着一层落地玻璃变得柔和,大片米白色垂纱顺着吊顶下落。
穿着礼服的女生从温倦的身前走过,感叹:“温寒,你爸妈也太爱你了,居然包了一层楼,应该很贵吧!”
温寒站在他们人群中,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众星捧月,像个巨星。周围人声鼎沸,都在和他交谈。
温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简单的白色法式花边衬衫,没什么特点的牛仔裙。她扯了扯嘴角,有些人,一出生就拥有别人一生不敢奢望的。
她觉得自己笑得一定很勉强,很丑。
温倦连照面都不想打,强撑着微笑把礼物交给温之行的助理,转身就想走,提着包刚走上电梯,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温倦!”
是温之行。
温倦在心底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转过身,就看见温之行追上来,和自己上了同一班电梯。
温之行:“怎么来了也不去找你阿姨打个招呼?”
他的脸色不算好,阴沉沉的,像一个古板的老头。
“我赶时间,爸,店里还有客人。”
温之行皱眉从上到下审视了她一番,仿佛光靠目光就可以判断出她有没有在说谎。
“这种大喜日子还工作?对了,转你的钱你怎么不收?”
平心而论,温之行对她还算不错,小时候的学费一直都是温之行在出,即使他和文惠已经离婚了。他包了温倦大学的生活费,“在”刚开业的前期一直在亏钱,温之行每个月偷偷往温倦的卡里转钱。
在温之行的视角看来,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应该已经仁至义尽。
看见温倦皱紧的眉头,温之行咬了咬牙:“你什么表情,爸对你还不够好?”
温倦轻轻仰起头,露出修长的天鹅颈:“爸,以后不用给我转钱了,我可以养活自己,你给我的钱我都没动,到时候一起还给您。”
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温之行缺席了,她不需要物质,只想要爱。温之行以为可以用物质弥补这一块的空缺,但他错了,本该属于他的那一块地方是怎么也不会再被填满的,它留下了一个空空的洞口,风一吹过就疼。
温之行退了一步。
“听你妈说,你要去相亲。”
“不是相亲,”温倦摇了摇头,“就是录个节目。”
“不管是不是相亲,你确实也到年龄了。你也别去什么不三不四的节目了,我公司就有几个好的,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认识;你那工作也不好,谁家正经女孩纹身......”
电梯下降地快,引起一阵耳鸣。周围的一切都被扭曲再扭曲,温倦只能看见温之行一开一合的嘴,后面的所有就像被消音。她抿着唇,静静看着电梯红色的数字跳跃,变为“1”。
“爸。”
温倦突然开口打断他,温之行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女孩不卑不亢地抬起头,“叮”的一声脆响后,温倦的话同时落地:
“为什么你总觉得你有资格插手我的人生?”
*
出了酒店,温倦在旁边的7-11坐了很久。包里的一整盒压片糖已经被她吃完了,她买了一瓶抹茶牛奶,吸管已经被她咬出细密的牙印。
她刚刚那番话基本就代表着割席,温之行听见自己从小到大乖巧的女儿说这种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说不难过是假的,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却不知道找谁诉说,温倦隐晦地发了条朋友圈。
分享了一首孙燕姿的《我不难过》。
发出去收获寥寥无几的几个点赞,温倦站起来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长长呼出一口气。
掌心传来一阵震动,是条微信消息。
U2:【图片】
U2:温学委,你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我的腰有点疼。
温倦点开第一张图片,差点以为自己进错网站了。
居然是一张腹肌照。八块腹肌的那种,线条紧实流畅,看起来瑟气十足。
温倦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猛地把手机倒扣回桌面上。晕乎乎地又看了眼对面的名字。
真的是陈嘉也......他给她发这种照片干什么?
温倦颤颤巍巍地回了一个“?”
那边秒回。
U2:【发错了。】
对面迅速撤回那张腹肌照,并发送了一张刺青的照片。
温倦干巴巴地“哦”了声,原来是发错了。
别吃抹茶卷:【纹身有点红肿,你是不是吃辣的东西了?】
U2:【嗯。】
别吃抹茶卷:【你这两天吃清淡点,注意卫生,尽量别让纹身发炎。】
对面没说话了,上方的聊天框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五分钟后。
U2:【你碰到伤心事了?】
别吃抹茶卷:【?】
U2:【朋友圈。】
别吃抹茶卷:【没有,我只是分享一下歌曲,你别多想。】
那边回了一个“行”。
温倦没想过和他倾诉,盯着屏幕良久,然后轻轻按下锁屏。
回绝了李礼找她吃晚饭的请求,温倦一个人在家看了会儿综艺,出门遛狗。等到家她才有时间掏出手机看看消息,却发现几小时前还有未读消息。
U2:【分享歌曲 《没关系》-容祖儿】
温倦微微怔住,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突然塌陷进去。她轻轻眨了眨眼,点开那个链接。
女声温柔地唱着“take it easy”,像是隔着屏幕在哄着她,温倦没来由地眼眶一热。
最下面那条,陈嘉也学着她的语气。
U2:【我只是分享一下歌曲,你别多想。】
*
即便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柯洁仪也会每天和温倦联系。这些天电话的时候柯洁仪明显地心情低落。
温倦问她原因。
柯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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