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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在等你们见面》

11. chapter11

结束期末考的李礼回到店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质问温倦。

想必音乐节之后刘叨叨肯定把她找陈嘉也的事一股脑地告诉她了,还是添油加醋那种。

李礼一把把包甩在桌上,小发雷霆:“我要辞职!”

温倦被她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嘿嘿一笑,妄图蒙混过关。

“师傅你明明就认识陈嘉也还骗我,我不管我要辞职!”李礼崩溃。

温倦扯了扯她手臂:“也不算熟吧,就,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李礼想到当时在酒吧她和温倦絮絮叨叨说的那一通就气,“你把我当狗溜呢!”

温倦嘟嘴卖萌,疯狂眨眼。

李礼:你萌你有礼。

李礼气消了点,感慨:

“师傅你怎么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啊,你高中同学可是成了大明星诶,是我我见人就说。”

“她叹口气:要是陈嘉也在我高中,我高低暗恋个三年。”

温倦点点头:“我已经录下来了,我要告诉叨叨。”

李礼:?

*

陈嘉也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今晚却破天荒做了个梦。

耳边是男人粗犷、带着浓浓嘲笑意味的笑声:

“你个小子刚刚不是还挺犟吗?怎么打你都不低头,怎么,拿了你一个挂件,你就这么着急?”

少年双腿笔直地跪在大雨里,脸颊上都是伤,嘴角泛出血迹,背脊却挺得直。像青松。

雨水打湿头发,落在眼里,濡湿一片。

他抬起眼眸,死死盯住面前几个穿着教官服装的人,眼睛是冷黑色,如一潭幽深漆黑的死水,泛着刺眼的冷意。

穿迷彩服的男人被他的眼神激怒,猛的站起来,一脚把少年踹翻在地:

“你个叼毛用什么眼神看老子呢?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如一条野犬一样,少年捂着肚子匐在泥土地上,满脸都是泥浆,即便这样,他还是用那个嗜血的、恶狼般的眼神盯着对面的人,一字一顿:

“把我的挂件还给我。”

“哈哈哈,什么挂件这么宝贝啊?”

“想要我还给你,行啊,学着狗爬两圈,老子就还给你。”

少年的眼神亮了又暗,最后变成阴冷和空洞,仿佛整个人都已经麻木。

“愣着干嘛,爬呀!”

那笔直的背脊慢慢弯下去,少年宽阔的肩膀瞬间变得瘦小。

他的膝盖被锐利的石子磨出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地。

他那高傲、骄纵的头颅,低到尘埃里,呜咽着发出那几个毫无尊严的音节——

“哈哈哈哈哈!真学了啊!?”

“好狗!好狗!”

“既然这挂件对你这么重要,那就还给你吧!”

男人坏笑着挥动双臂,用尽全力将手里的挂件扔向远处,消失在视野里。

少年惊慌地站起身来,身体因为大雨而虚弱,趔趄着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他倒在地上,颤抖着伸向那个挂件,抓住,紧紧握在手心。

那个玫红色的挂件,一只星之卡比,脸上因为多次磕磕碰碰已经掉漆,露出斑驳的底色。沾满污泥。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去挂件上的污泥。

雨水冲刷,顺着少年浓密的睫毛落下,像是神明在哭泣。

星之卡比对着他笑,少年的眼睛终于有点笑意,将它捧到嘴边,如获至宝地吻了吻。

*

再睁眼已经是中午,陈嘉也感觉到脸上湿漉漉一片,他以为是自己哭了,睁眼才发现是808一直在舔他的脸。

陈嘉也:“......”他就说脸怎么有点痛。

他“嘶”了一声,拎着黑猫的后颈一把把它提起来扔到床下。808眨巴眨巴那双黄色的眼睛,自讨无趣地走了。

昨晚确实下雨了,他其实很讨厌雨天,因为一到雨天,他的右手手腕就会隐隐作痛。

发梢上的一滴汗珠坠落,落进深不见底的衣领之下,锁骨处那一颗黑色的痣显得格外性感。

他闭上眼,良久,又缓缓睁开,抖了抖满身冷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陈嘉也翻了个身扶着床板坐起来,伸手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下面挂着个玫粉色挂件,陈嘉也捧起来。

星之卡比带了个蓝色的睡帽,没心没肺地朝他笑,脸上有几道划痕。

他那双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终于有了点温度,瞳孔的水色颤了颤,他转头从抽屉里翻找出一瓶玫红色的指甲油。

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挂件,认真细致地用指甲油补着那些掉漆的地方。视若珍宝。

指甲油的颜色有点深,在浅粉色的颜色上看着煞是突兀,陈嘉也盯它半天,挑了挑眉,不悦地“啧”了一声。

“只有这个颜色了,你将就一下吧。”

他将掉漆的地方补满,将它轻放到一旁,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终于是笑了。

门口传来电子锁“滴滴滴”的输密码声,陈嘉也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张悠然了。

知道他家门锁密码的也只有那几个人。

张悠然拎着个不锈钢保温饭桶走进来,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厚的烟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陈嘉也昨晚抽烟了。

他其实没有烟瘾,只是在有灵感创作的时候抽得格外凶。

张悠然逮住808指桑骂槐:“你看你爹这吊样,你在家还抽烟,他不爱你,跟叔叔走吧。”

陈嘉也大剌剌地摊在沙发上,没骨头似地,懒洋洋看着张悠然开窗通风:“什么风把我们小张总吹来了啊——”

张悠然皮笑肉不笑:“妖风。”

“你今早没去公司开周会,郑姐又大发雷霆了,叫我来缉拿你啊。”

张悠然放开小猫,把手中的保温桶放到茶几上,拧开盖子从里面把东西一层一层拿出来。

“你嫂子烧的,没放香菜。”他顿了顿,“过来吃点?”

刚刚被张悠然打开的窗户有风吹来。

穿过飘窗拂起窗帘,陈嘉也穿的黑色睡衣的一角也被吹起,似船帆。

桌上摊着的纸张哗啦啦地响。

从高中开始陈嘉也就喜欢手写歌曲,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家里甚至还有一个柜子专门拿来存放手稿。

昨晚回来他灵感爆发,忍不住写下了半首谱子。

纸张被风吹到地上,打了个旋儿落在张悠然脚底,他俯身捡起,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看。

“《Atopos》.......这名字啥意思?”

陈嘉也懒得和他解释:“让你以前多读书和害你似的,文盲。”

张悠然:?行你牛x。

陈嘉也从张悠然手里抽过那张手稿,慵懒地靠坐在原木桌子上,没骨头似的放浪形骸,轻哼出一段旋律来。

“想你时黎明将至你永远是我的太阳。”

被喻为“音乐怪物”的男人,此刻眼底全是对自己才华的自信和骄纵,野心快溢出来。

他一直这样,轻狂嚣张,不可一世。

“豁,可以啊。”张悠然被吓了一跳,“你转型做小情歌了?上次被骂过终于开窍知道女友粉的重要性了。”

要知道,陈嘉也出道以来做的曲风一直以怪诞风为主,偶有几首抒情歌。这就使得他的评论两极分化,喜欢的人喜欢的要死,不喜欢的人把他的作品喷得一无是处。

也正是因为他的因为不合主流,所以才会被称作“音乐怪物”。

陈嘉也没理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作品里,带着点自大的笑意:

“去上柱香吧,景和马上又要迎来一个流芳百世的作品了。”

张悠然捧哏似地应和:“是是是,那个你做了没?”

陈嘉也秒答:“没有,我是处男。”

“?”

张悠然:“我操,老子问的是demo!”

陈嘉也:“......”

突然,张悠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到这个,老子忘了问了。”

“你他妈要上我的节目?!”

提到这个,陈嘉也确实想起来这事儿了。上次音乐节结束后,他主动和郑凯馨说了自己想上综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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