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线一瞬间暗下来，戚杳熙长而卷翘的睫毛擦过裴旻镜的掌心，生起细微痒意。

她反应过来，就要推开裴旻镜的手。

裴旻镜嗓音温凉，他的声音和手一样，带着下过雪后刺骨的寒意，说出口的话却是在赞美她：“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他趁戚杳熙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抽身离开了。

那双漂亮眼睛的主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裴旻镜，不含一丝杂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有着世间最清澈干净的眼神。

戚杳熙不明所以。

裴旻镜触及到她疑惑的视线，好心解释：“所以他们最后都死在了我手里。”

戚杳熙忽的攥紧了手，她的眼睫颤抖，裴旻镜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警告一样：“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听见裴旻镜好听的嗓音对她说：“别让我再看到你。”

戚杳熙并不怕他，只是说：“我只取神女泪。”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白烛：“它还在我这里。”

裴旻镜语气奇怪：“我要它干什么？”

戚杳熙眨眨眼，看向手里的东西，再次抬头：“你要的不是这个吗？”

裴旻镜意味深长：“当然不是。”

戚杳熙将白烛收起，松了口气，她神态放松下来，似乎毫不在意裴旻镜刚才一番带着威胁的话。

她说：“如果你要的是这个，我们恐怕还得再打一架。”

“这下就好多了。”戚杳熙开始四下寻找器灵，刚才裴旻镜靠近她的时候，器灵被吓到似的，躲得远远的，现下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戚杳熙：“我会尽快离开，只是我现在需要见南宫琼音，请她帮我一个忙。”

裴旻镜顿了一瞬，回答刚才戚杳熙的问题：“你问我为什么要屠掉百里城。”

他视线随意扫过戚杳熙全身，再鲜艳明亮的颜色，穿在戚杳熙身上，只会衬得她更像画里的小神仙，不染纤尘，哪怕她现在衣服上还沾着血。

裴旻镜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没什么，想做便做了。”

戚杳熙原本放松的神情消失，她看向裴旻镜，这才发现，裴旻镜的眼珠颜色很深，比她在洛书阁写字时用的墨还要深，透不进一丝光亮。

戚杳熙轻轻叹了口气，没去管他了。器灵听到了殿下的呼唤，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他小跑到戚杳熙身后，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瞧裴旻镜。

她才不管裴旻镜的想法如何，既然这里是碎片里的虚拟世界，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等她出了碎片，在裴旻镜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之前，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去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哪怕她再次不顾天道限制来到凡间。

戚杳熙拉起器灵的手，她没有看裴旻镜，只是注视着脚下，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无法左右你的想法，只是，这个世界总归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丢下一句：“我会阻止你的。”便拉着器灵要离开。

裴旻镜在她身后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离南宫琼音远点。”也不知道戚杳熙听到没有，少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他视线里。

裴旻镜立在原处，注视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眸子里的情绪不明。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容色绝艳的脸上神情却不见半点暖意。

*

器灵抬头看向戚杳熙，见殿下似乎心神不宁，不知在想什么，他开口唤戚杳熙：“殿下。”

器灵摇摇她的手。

戚杳熙回神，她语气轻柔：“怎么了？”

器灵摇摇头：“没事，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戚杳熙唔了一声，说：“也不算是。”

她试探性开口：“器灵，你说这里，”她斟酌着说辞：“会不会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

器灵脚步停住，又继续往前走。

他说：“为什么呢殿下？”

戚杳熙摇摇头：“我只是猜测，我在洛书阁并没有把有关山海灯的书看完，我当初刚看见山海灯的时候，其实就在怀疑。”

戚杳熙和器灵慢吞吞地走着，他们顺着南宫琼音离开的地方一直往前走。

她说：“山海灯的四面碎片，会不会有对应四种不同的神力？我没有用过它。我见过也用过其他类似于山海灯的神器，它们都只有一种神力。”

戚杳熙压下自己的疑惑，平静开口：“我刚看见山海灯的时候，就觉得它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跟其他所有的神器相比，只有它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她将话说完：“我私心觉得，山海灯一定是不一样的。我的猜想应该不会出错，只是我还没弄清楚它的能力，就被送到凡间来了。”

器灵听完她说的一番话，并没有出声反驳，他顺着戚杳熙的话接着往下说：“所以殿下在怀疑，山海灯有四种能力，分别对应四面碎片？”

戚杳熙注视着他：“嗯，你觉得呢？”

器灵：“殿下，您的猜想不无道理。但是我在山海灯住了也有上万年啦，它只会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创造一位新神。”

戚杳熙：“我知道，所以说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说不准碎片只是随意形成的世界呢，并没有什么规律。”

她无所谓耸耸肩，突然停住脚步。

器灵也跟着她停下，戚杳熙蹲下身，看着他，将手放在他额头：“说起来，我都忘了要跟你讲。”

器灵睁大眼睛。

戚杳熙：“你见过裴旻镜的，就是刚才那个人。”

她指了指来时路的方向：“就在我们进碎片之前。”

“什么？！”器灵大惊，紧接着他惊慌失措地说：“可是我都不记得！”

戚杳熙忧心地点头：“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既然山海灯只有一个能力，我们见到的世界又不像是它原本会形成的场景，说不定跟你上个碎片见到的男人有关。”

“他抹去你的记忆了，”戚杳熙说：“会不会是你刚到山海灯碎片里的时候想起来了什么，被他发现了。我们现在所经历过的所有场景，应该都跟他脱不开关系。”

器灵哆嗦着嘴唇，他有些慌：“那怎么办，殿下，呜呜呜，我……”

戚杳熙用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溢出的泪珠，挂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安慰他：“别担心，我下的那道神力会保护你的，虽说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取走你的记忆的，但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

戚杳熙肯定的话给了器灵很大的力量，他点点头，也不哭了。

两人已经来到了尽头的门前，南宫琼音就在这里，他们走的是一条笔直的长廊，不会有其他拐角。

在决定敲门前，戚杳熙抹去了自己衣服上的血迹，红色的衣裳又变回最初的样子。

戚杳熙不知道她伤治的怎么样，正准备抬手的时候，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戚杳熙动作停住，她收回手，友好笑笑：“你的伤怎么样了？”

南宫琼音站在门口，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看着不再是弱不禁风，随时都要晕倒的状态了。

她不咸不淡开口：“好多了，”说着，扫了一眼两人，扔下一句：“进来吧。”

戚杳熙带着器灵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屋子里面只有南宫琼音，长孙易烟已经离开了。戚杳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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