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镜的手虚虚搭在她的腰上，很轻易就能挣脱。戚杳熙反应迅速，带着器灵闪身到一旁，离他远远的。

裴旻镜声音虽然带着笑，可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好心提醒：“你们用不了的。”

戚杳熙：“什么？”

裴旻镜盯着她手里的白色蜡烛，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他道：“你们没有神女泪。”

器灵焦急的视线放在蜡烛上，他说：“殿下，如果他没骗我们，我们恐怕真的需要神女泪才能通过蜡烛离开。”

器灵见蜡烛半天也没反应，收回了手。戚杳熙将蜡烛握在掌中，面上不见任何慌张，她知道裴旻镜不可能好心给她们指明方向，但她还是怀抱希望地问了出来：“神女泪要怎么取？”

裴旻镜撩起眼皮，视线扫向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看向南宫琼音，意思不言而喻：“那就得问她了。”

戚杳熙没想到他真的会告诉自己，她看向在血线攻击下伤痕累累的南宫琼音，虽然她被死死保护在众人身后，可裴旻镜的攻击毫不留情，他们使出全力抵挡，也无法完全护住中间的南宫琼音。

她收回视线，凝视手中的蜡烛几秒，将它收起来。

裴旻镜似乎又重新变回了那个脾气极好的人，他收回了攻势。血线回到他袖中，其他人松了一口气，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直到现在，他们才有心思去看裴旻镜来时身后跟着的少女，众人原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如今看来那少女说不定与他们的目标一致。

有人嘶哑着嗓子，朝戚杳熙喊：“不能让它落在裴旻镜手中，我们的目标或许是一样的！你带着白烛，和帝姬一道离开这里！”

裴旻镜古怪的视线落在说话之人的身上，不过他没有打断那人的话，只静静听着。

那人吐出一口血，艰难地继续说：“务必保护好帝姬安全到达千山国，将东西交给老祭司，快去！”

裴旻镜笑出了声。

戚杳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看着跪在地上说话的那人，只问：“神仙泪在哪里取？”

那人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戚杳熙无奈叹息一声，她说：“想让我保护帝姬回到千山国可以，可你总得告诉我想知道的。”

其他人伤的伤，昏的昏，只有他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他沉默半晌，还是说了：“帝姬就是神女。”

戚杳熙听懂了，她要想拿到碎片回到现实，就必须要通过白烛，而神女泪不可或缺，换句话说，南宫琼音不能死。

南宫琼音跪在地上，形容狼狈，经历刚才一番攻击，此刻全身上下都被割出大大小小的口子，她忍着腹部伤口的疼痛，咬着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荧色的长鞭温柔地卷过她，将她带到戚杳熙身边。

她听到少女开口：“我带你走。”

南宫琼音脸色发白，她虚弱地靠在戚杳熙身上，即使血染到了戚杳熙的衣服上，她也不在意。

戚杳熙望着她，温和一笑：“别担心。”

南宫琼音静静地望着她，没说话。

戚杳熙看向裴旻镜，对方一身玄色衣裳，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她不得不承认，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对方那张脸，都会被惊艳。

此刻，那张堪称人间绝色的脸上不带有任何明显情绪，他只是冷眼旁观地注视着戚杳熙的一举一动。

裴旻镜打了个响指，一面巨大的水镜出现在他身边，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偏头，含笑的眼睛望了南宫琼音一眼。

戚杳熙感受到身边的少女一哆嗦，她立刻就要拉着南宫琼音走，可谁知下一秒，南宫琼音反而牵起戚杳熙的手，使了很大的力气，戚杳熙被她拽得手腕生疼。

南宫琼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冲到水镜前，踏进镜子前，她偏头望了裴旻镜一眼，嗓音带上了些许乞求：“你答应过我的。”

说完，就拉着戚杳熙跳进了镜子里，戚杳熙挣脱不得，又怕弄伤她，也被带着跳了进去。

器灵大呼：“殿下！”

他跟在戚杳熙身后，身形也被水镜吞噬。

其他人倒在地上生死未卜，裴旻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要通过水镜离开，突然，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裴旻镜本该不在意的。

可那道声音，含着浓浓的轻蔑和嘲讽，他说：“裴旻镜，你一个人与魔所生出来的孽种，也配求娶天下最尊贵的帝姬殿下？你生来克父克母，杀师害友，老祭司说，你命定的姻缘根本就不是帝姬殿下，你未来的妻子，也会被你害死，因你丧命，而你身边不配有任何人！”

裴旻镜离开的步伐一顿，他回过头来，琉璃似的眼睛看向说话的人，面无表情，身上原本温和收敛的气势彻底沉下来，与戚杳熙见到的不同，此刻的裴旻镜与刚才判若两人。

他笑着回头：“你说什么？”

*

戚杳熙和南宫琼音双双跌入水镜，两人从离地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直往下坠。

南宫琼音摔得不轻，痛得咳出一口血来，她擦擦嘴角，勉力撑起身子，环视着整个大殿。

戚杳熙又一次摔下来，像是已经习惯了，她很快站起来，视线捕捉到器灵往下坠落的身影，向前一跃，将器灵稳稳接在怀中。

器灵看到周围空旷阴森的大殿，有些害怕地环住了戚杳熙的脖子。

他瑟瑟发抖：“殿下，我们这是来到了哪里呀？”

戚杳熙将他放下来，摇摇头说不知。她又看向长久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少女，还是走了过去。戚杳熙垂下眼睫，伸出手。

南宫琼音看向面前伸向她的手，犹豫一瞬，借着戚杳熙慢吞吞站了起来，她擦擦嘴角溢出的血沫，咳嗽两声，开口：“罗刹殿。”

戚杳熙想起老船夫说过的话，那么说，这里就是观音城的中心了，也是不能踏足的禁地。

一道声音自黑暗中响起，从暗处走出来的人，意料之外地很熟悉。

没想到在裴旻镜身边没有见到的那群人，在罗刹殿见到了。

长孙易烟还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她覆盖白翳的双眼直刺向两人，冷声问：“城主人呢？”

南宫琼音看了她一眼，视线挪开，并不回话。长孙易烟说着就要动手，戚杳熙这时出声：“水镜，”她指了指漂浮在大殿之上的镜子：“他开的，不知道为什么没跟来。”

长孙易烟动作停下，冷冷扫了她一眼，往水镜底下走，倒是南宫琼音悄悄对她说：“你理她干什么？”

戚杳熙看向她苍白的脸：“我再不理她，她就要动手了。”

如今她们两个一个重伤，一个与海烛断开联系，手无缚鸡之力，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谨慎老实些比较好。

戚杳熙不解的目光望着她，问：“你为什么要拉着我进入水镜？”

南宫琼音嘴唇更加苍白了，她整个人虚弱的像是随时会倒下一样，听到戚杳熙的话，她不安地咬紧了嘴唇，声音带上了些许脾气：“我能怎么办？他需要白烛，也需要神女泪，我要是不来这里，执意跟你回千山国的话，我的人今天都会死在这里。我到了这里反而能救他们一命。”

一长段话说完，南宫琼音像是用了很大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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