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做知己，最好。"

闻笙说完这句话，屏住呼吸，等着谢砚的反应。

她心里默默道：【谢公子要是生气了怎么办？他对我这么好，我却说要做知己……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她心声噼里啪啦往外冒，谢砚站在她面前，听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

闻笙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然后，谢砚忽然笑了。

"好。"他说。

闻笙一愣："……好？"

"嗯。"谢砚道，"做知己，也好。"

闻笙心里一松，紧接着，又有点说不出的愧疚：【他居然答应了？他是不是……在忍着难过？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正胡思乱想，又听谢砚慢悠悠道："不过——"

"不过什么？"闻笙赶紧问。

"不过，知己归知己，"谢砚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我追你，是我的事。你不答应，是你的事。咱俩，各追各的，互不耽误。"

闻笙："……啊？"

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什么叫'各追各的，互不耽误'？"

"就是说，"谢砚道，"你安心吹你的唢呐。我嘛，该送桂花糕，还送桂花糕；该给你打拍子，还给你打拍子。你不用管我，我也不会烦你。"

闻笙："……"

她心里默默道：【他这是……打算跟我耗上了？我又不能把他撵走……算了，随他去吧。反正我，是要吹唢呐的人，谁也拦不住我。】

她想着，忽然又觉得有点感动：【谢公子这人……真是的。明明被我拒了，还说要继续追。他对我这么好，我这心里，怎么有点过意不去？】

谢砚听见她这心声，嘴角翘了翘："那，说定了？"

"说定了！"闻笙点头，"咱俩是知己！你追你的，我吹我的！"

"嗯。"谢砚道，"知己。"

两人对视一眼，闻笙忽然觉得，这"知己"两个字，从谢砚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有点别的味道。

她甩甩头，不去想了。

从那以后，谢砚果然说到做到——该送桂花糕，还送桂花糕；该来听曲，还来听曲；该打拍子，还打拍子。

只是闻笙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黏糊了些。

有一回，两人在酒楼听曲，谢砚给她斟茶，斟着斟着，忽然道："闻笙，你吹《新春乐》的时候，第三段转调那一下，特别好看。"

闻笙："……哪一下？"

"就是，你鼓着腮帮子，眉毛挑起来那一下。"谢砚道，"特别有精神。"

闻笙："……谢公子，您这观察得，也太细了吧？"

"知己嘛。"谢砚慢悠悠道，"自然要多看看。"

闻笙："……"

她忽然有点后悔，答应跟他做"知己"了。

"谢公子跟'唢呐仙'表白，被拒了！"

"什么？！被拒了？！"

"可不是嘛！听说'唢呐仙'说了，要做知己！"

"做知己？！谢公子也答应了？！"

"答应了！还说——'我追你，是我的事。你不答应，是你的事。咱俩，各追各的，互不耽误'！"

"嚯！谢公子这心胸，真够大的！"

"那可不！不过话说回来——'唢呐仙'连皇上的赐婚都敢拒，谢公子想追她，怕是有得磨了！"

这消息，又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

茶馆里，酒楼里，都在议论。

有人说闻笙不识抬举，放着首辅家的公子不要；也有人说谢砚痴情，被拒了还穷追不舍。

"你们说，'唢呐仙'到底图什么？"

"图吹唢呐呗！你没听说吗？她说了——这辈子，就想吹唢呐！"

"吹唢呐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人家一首曲，皇上赏一摞金锞子！"

"……那倒是。"

闻笙浑然不知，自己又一次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只知道，谢砚还是照常送桂花糕，照常来听曲，照常打拍子。

有一回，她实在忍不住了，问他："谢公子，您……就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什么？"谢砚道。

"我拒了你，你还天天往我这儿跑。"闻笙道，"外头的人，怕是都在背后笑话您。"

"让他们笑去。"谢砚慢悠悠道，"我追我的，他们笑他们的，互不耽误。"

闻笙："……"

她忽然觉得，谢砚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消息传到闻府，闻母又惊又喜："笙儿，听说谢公子跟你表白了？你拒了？"

"是啊。"闻笙啃着桂花糕，"我跟他做知己了。"

"做知己？"闻母急了，"他喜欢你，你跟他做知己？！你这孩子，怎么想的？！"

"娘，"闻笙认真道，"我要是嫁了人，还怎么吹唢呐？我这辈子，就想把唢呐吹好。嫁人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闻母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行吧，随你。反正你还小，不急。"

闻笙笑嘻嘻道："就是！我才十七，急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道：【谢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我要是耽误了他，也不合适。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我这辈子，是要跟唢呐过的人。这样，对我们俩都好。】

她不知道，她这心声，闻母听得一清二楚。

闻母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这傻孩子，嘴上说得潇洒，心里头，其实也惦记着谢公子呢。

只是，她心里那杆秤，唢呐那头，太重了。

"行了，"闻母拍拍她的手，"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娘就一句话——不管你嫁不嫁人，娘都希望你，高高兴兴的。"

闻笙眼眶一热："娘……"

"行了行了，别矫情。"闻母摆摆手，"回头谢公子再送桂花糕来，你给娘留两块。娘也尝尝，首辅家的桂花糕，什么味儿。"

闻笙："……娘，您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闻母哼了一声："谁让那谢公子，会送桂花糕呢。"

闻笙："……"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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