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天。夜里的一场雨，使得燥热的天气逐渐清爽起来。天刚亮，沈流萤喊了柳言儿一起去半山腰的万香寺祈福。

清晨，薄雾笼罩下的山间石阶，踩上去有些打滑，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慢悠悠地往前走。

往上走了一会儿，雾气还没有散尽，向来喜欢吃喝的沈流萤嗅到一阵阵果子香，待她寻着味道一点儿点儿靠近，一棵挂满果子的野生桃树歪歪扭扭地出现在眼前。

沈流萤侧到路边，踮起脚，摘着果子说道：

“这山野间，竟然有这样好的桃子。”

两人也着实不急，摘了许多果香四溢的桃子放进篮子里，寻了一条小溪，将桃毛清洗了几遍，靠在河边的石头上吃起桃儿来。

桃儿个子虽小，样子也不好看，但是皮薄肉厚，一口咬下去，又甜又脆。沈流萤吃得满手汁水，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这野桃儿，倒比铺子里卖的那些样子货好吃多了。一会儿上香回来，咱俩再来摘些带回去。”

柳言儿嘴里鼓鼓囊囊，点点头。

沈流萤又从篮子里掏出用棉布包裹着的胡饼和包子，两个人倒不像来上香的，倒像是来野游的。

河边长满了一大片不知名的野花，微风徐徐，阵阵花香扑面而来，沈流萤猛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两人吃饱喝足，又继续赶起路来。

她们快到半山腰时，太阳升起，雾气只剩下薄薄一层。沈流萤抬头看去，万香寺的飞檐出现在苍翠的山峦之间。金黄色的阳光透过薄雾散射在万香寺的屋顶，寺庙传来肃穆的钟鸣，她喃喃说道：

“倒是有了几分志怪小说的味道了。”

柳言儿笑她：

“惯会胡思乱想，开包子铺实属耽误了你的才气，该去茶馆说书，专门讲一些秀才半夜在破庙偶遇美娇娘的故事，肯定叫好又叫座。”

沈流萤从路边摘了一朵粉色小花笑嘻嘻地插在言儿的发髻上，说道：“那我就祝你这个美娇娘一会儿遇到个读书识趣儿的俊俏书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到万香寺门口，一旁粗壮的柳树下传来两个女人的嘀咕声：

“前儿，我去泉水街的沈家包子铺吃包子，哎呦喂，那个人多得哟，真是好买卖。”

沈流萤听到这里，自然是心情舒畅。待要走时，只听得画风一转，另一个女人接着话茬：

“沈家的闺女我再熟悉不过了，虽算不得妩媚动人，但也是个秀气长相，又有做买卖的好本事。况且他家就一个闺女，老娘还没了，以后若是结了亲，等到沈老头蹬腿儿，既得了包子铺，又能将沈家的屋子据为己有，这好事儿，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谁家小子？”

没等另一个开口，女人又道：

“冯嫂嫂，你是会做媒的，你劳累劳累，给我家二小子去沈家说说？”

那冯姓女人开口：

“你们做了十几年的老邻居，还用得着我去做说客？”

求亲的女人一嘴的刻薄话：

“你不知道，那个沈老头整日笑呵呵地，其实顽固得很。他那婆娘刚去的时候，年纪还不到四十。众人都瞧着他家有些家底，不少登门说亲的，不想，都被他给拒了。哼，没儿子的命。”

又言：“人家都劝他，难不成家里的银钱将来都便宜了女婿？何不再找一个，生个儿子，将来也好傍身。他摇摇头说了一句有女万事足，不求子孙命。”

沈流萤偷摸瞧去发现，这一心要求亲的，是离自家不远的赖婆子，一想到每日早晚遇见时，一声声赖婶婶，赖婶婶地叫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儿时，她与母亲交好，两家时常来往。他家孩子多，一家老小八口人挤在两间破瓦房里。丈夫也是个驴粪蛋儿表面光的，空长着一个好皮囊，没有固定的赚钱营生，素日喜欢吃酒耍懒，脾气又大，在外不敢施展，回家拿妻儿撒气。

婆母也待她不好，说她整日哭哭啼啼把她儿子的运势都哭没了。

她常去找母亲哭诉，母亲可怜她娘家无人依仗，婆家又是这般光景，年纪轻轻，面黄肌瘦，所以，时常一碗米一碗米地接济。当年如此羸弱，少言寡语的女子现在竟生出这样一张嘴脸。

沈流萤满肚子火气，想当年母亲故去时，赖婆子在灵堂上哭得仿佛死了亲娘，如今时过境迁，竟然打起自己的主意。不免骂道：

“好个没良心的脏东西，当时没饿死你，真是老天没眼。”

沈流萤又想到赖婆子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她气不打一处来，眼里顿时生出许多怒火，说道：

“就她那个老二，长得瘦猴一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力气活儿嫌累，舞文弄墨的本事也没有。整日就会在街坊面前说大话，说自己又逢了哪位贵人，赚了多少银钱，有多少小娘子对他青睐，众人只当是看笑话。”

就连昔日沉默寡言的柳言儿听了，也皱着眉头：

“呸，嘴里烂了疮的东西。”

正待不知如何教训时，不远处一只细长的黑狗正在东嗅嗅西闻闻，想必在找吃的。沈流萤脑子一转，从篮子里掏出两个肉包子，先是扔给黑狗一个，那狗明显饿急眼了，三两口吃完后大声又叫了起来。

沈流萤顺势将手里的大肉包轻轻朝着那两个女人的方向丢去，果不其然，黑狗瞬间跑了过去。

两人见此情景也快速闪到寺院里，扒着门往外瞧着，那两个多嘴多舌的女人被黑狗追着跑出了好远，其中一个还掉了一只鞋。

看着那两人狼狈逃窜的样子，沈流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柳言儿也捂着嘴笑道：“活该！”

沈流萤撇撇嘴：

“就是，谁让她们背后嚼人舌根，还咒我爹，这恶狗没咬到她们真是太可惜了。”

言儿探出头又看了一眼，确认那两人已经跑远了，这才拉着沈流萤往里走：“走了走了，拜佛去。”

沈流萤跪在菩萨面前，虔诚地双手合十，心里默念道：

“信女近日偶遇祸事，时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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