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令？

扶谨挑眉。真是天赐良机，作六部之首、总领百官的尚书令此时来召。这若不算上天眷顾，扶谨就真的再也不信所谓天谴了。

“听到了吗？”百里钦话中带笑，“大理寺卿特侍今日，也算是要首回抛头露面了。”

“大人这是默许了？”扶谨难掩惊喜，身下的凳子不受控地吱呀一声。

“本官这是特许。”百里钦起身背手，没有再看她，道：“除你之外，大理寺至今还无人陪同本官面见三省的官。”

“多谢多谢！”扶谨倏然站起来，笨拙地行了个官礼。从前作揖都是学的破寂门的那一套，这套官礼实际是她私下跟嬷嬷讨教的。

百里钦蹙了眉，但只一瞬就松开了。谅扶谨本就不太拘泥这些方圆，何况眼下二人要同去面见尚书令，出发前若是闹了不快，等会儿怕是易出岔子。

扶谨一路都兴奋着，行过大理寺的正门，本是常规的设置和早有一面之缘的人，她也挂着笑谈。

百里钦本不愿多话，但见她风风火火的模样，想到一会儿在尚书令面前两人都少有开口的机会，也就纵了她这一次。

这般没规矩的事，绝没有下次了。他如此想着，习惯性地扣了扣扳指。

左司本就不远，扶谨言笑了半晌，他听着听着就到了。下轿时还往回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有些聚拢，眼尾稍垂。

扶谨也算是第二次来左司了。撇去先前初来是为见嬷嬷最后一面的结果，萧哀过后更多是些跃如。

“恭迎寺卿大人，裴大人与礼部尚书和侍郎在前殿候您多时了。”

侍者接风，此话说得规矩方正。百里钦未应声，只是控着脚步幅度，走得规矩但也稍慢。

“用他提醒？既是召人，本来就没有客等主的道理。”扶谨低着头默想，微微揽着裙带，努力瞪了瞪眼，这才没嗤出声来。

行至前殿门口，穿着甲胄足有一人重的侍卫拦住门路，从上至下一丝不漏将百里钦与扶谨搜查了个遍，这才用眼神上下打量一番二人，又迟迟未挪开在扶谨身上的眼神。

“令君不是久等了？你二人还拖沓什么？”百里钦蹙眉，直直身子挡住侍卫的目光。

“寺卿大人见谅，礼部尚书和侍郎与大人都在里面，在下也是为几位大人的安危着想。”

“安危？本官亲自面见令君的次数可比你多不少。”百里钦冷笑一声，丝毫不买账。

侍卫叉手，慢慢道：“在下并非有意耽误大人的时间，而是大人身后的姑娘实在面生，怠慢不得。”

“我乃大理寺卿亲封的特侍！”一句有力明快的自介打断侍卫的慢条斯理。

“如你所见我亦未佩剑携枪，方才你仔仔细细检查得清楚，现下还讲什么怀疑。这般说辞，我便只能当你是在刻意耽搁时辰。”

扶谨往他身后的门指了指，眼睛却一直盯着侍卫的眼。虽是抬头的姿势，神色之间却似俯视，不算睥睨，但也无畏意。

尚书令大人急书切报传讯寺卿大人，分秒不可误，你疑心如此重，又护主心切，怎不见让你进去坐着？”

扶谨跨向旁边半步，仰着头看侍卫。

侍卫张了张嘴，脸逐渐胀得通红。支吾半晌都没能凑出一词半句。

“够了。”百里钦沉声开口，黑着脸看向侍卫，“令君与令君部下的侍郎进得，本官进得，本官的部下特侍就进不得？”

“按理说是…”

“那按理说六部也没有资格让大理寺卿随叫随到。”

百里钦厉声道，身前身后之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例行检查保证令君安全本官理解，这是规矩，所以让你照查不误。现在本官和特侍的行头都挑不出一丝毛病，你却要拿所谓‘理’来与本官抵谰？”

那侍卫见他庄肃起来，斜眼往身后看了看，见屋内无响动，又转过来垂眼不敢看百里钦和扶谨，咽了口唾沫，声响不小。

“既是大人奉命，在下没有理再拦着大人…的特侍，二位请进。”

侍卫侧身，百里钦便迈开大步往里走。

扶谨跟在身后，袖子里的手早就摆弄好了姿势。

屋内，尚书令裴问居中而坐，身侧各落座着礼部尚书褚升平、礼部侍郎于鹤。

熏香味糊，入鼻便知的确是烧了许久了。见二人进来，三人都不为所动———自百里钦进门，便看见三人始终面对门口坐着。

“令君久候，是本官疏忽怠慢了。”百里钦行揖叉手礼，低头时蹙了蹙眉。平日他爱熏香不错，却始终闻不惯裴问配制的香。

扶谨随后，轻轻甩了甩袖口，僵硬地行了万福礼。

百里钦余光瞥见她蹩脚的礼仪，挑了挑眉。

“百里大人请坐。”尚书令裴问摊手示意对面的座位，旋即抬头看向扶谨，“你也请起。请问百里大人，这位女子是？”

扶谨平身，瞥了眼百里钦。

男人徐徐撑着身子坐下，顺着裴问的眼光看向扶谨，答得简便：“本官的特侍。”

“哈哈。”裴问笑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本尚书当然知道是大人手下的了。原来是特侍，那小檀子，给特侍也端个椅子来吧。”

扶谨猛地斜眼去看身后，这个太监的名字怕是有些耳熟了。

好在那所谓的小檀子长得陌生，扶谨想着毕竟天下与皇宫之大，偶有重名也不是不可。

扶谨坐下后，小檀子拱手欲退下，百里钦却突然开口：“小檀子？”

“奴才在。”小檀子屈膝垂首。

他一开口，扶谨挑了挑眉，她觉着这俨然是孩童的声音啊，模样不过舞勺之年，竟然对高臣的随口一唤，也是下意识应答。

这裴问对手下的人，应当是很严厉的吧。

百里钦挥了挥手，不等裴问开口，擅自替他屏退了众人。

扶谨坐在百里钦身旁，因为是背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加上规矩叫她不能直视尚书令，她时不时就要努力抬眼去瞥对面的三人，弄得她眼睛酸疼。

裴问疏朗地笑了两声，抬手道：“先上茶吧。”

此话一出，小檀子退到门口的身形顿了顿，尚书令叫他沏茶，百里钦却早先一步叫他走，他若有双生就不会如此窘迫了，这可不巧了。

小檀子咬了咬下唇，只觉坐在两边的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烫得可以再烧热一壶冷茶了。

见他踌躇，扶谨偏了偏头，正想开口，却被裴问抢先道：“那就再召一位来沏茶吧。”

扶谨回头，坐直身子。

“扑通”一声，小檀子双膝跪下，五体投地，匍匐下来，开口便带了些哭天抢地的意味，声音并不大，只是屋内安静，扶谨的耳膜仍不自觉被他刺痛。

“尚书大人息怒！”小檀子哭道：“是奴才不周到，辜负了大人的心愿，还望大人莫怪！”

扶谨被这阵仗惊得不知所措，百里钦也回头锁眉。一时无人开口问他缘由，他二人本就是初见这小太监，扶谨虽不满却也不敢随施善意了。

“本尚书何曾怪罪于你了？”裴问仰头看着地上瘦小的孩儿，语气轻轻。

“是奴才自作多情…”小檀子的哭腔还是不止，有些语无伦次道：“大人未怪，各位大人…”

扶谨听得云里雾里，悄悄偏头看了眼百里钦。恰对上男人等候多时的眼神，两双眸子里都有不解，不过百里钦更多了警惕。

所谓情愫是会传递的，扶谨自然地接过了这份警惕，脊背稍稍绷直了。

“你莫哭了。”裴问叹了一口气，并未长吁。他盯了这男孩几秒，问道：“本尚书不过叫你沏茶，你这是做什么？”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