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二载秋，京城里发生了一件让无数妙龄少男心碎的大事。

年轻有为又俊美无双的大理寺少卿，现任燕王唯一的妹妹，先征北大将军的女儿，萧徵，竟然要成亲了。

更为人称道的是，她要迎娶的居然是老燕王曾经的侧夫沈玦，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庶父!

虽然那沈玦现在已经恢复自由身，但他们的婚事仍可谓是惊世骇俗之举。

这桩婚事是大理寺少卿亲自向当今的圣上求来的。圣上亲自下旨赐婚，还给沈玦封了诰命，让无数人眼红。

因为沈玦比萧徵大三岁，于是有不少已婚夫男表示：＂早知道男大三，抱金砖，自己也就再等等了。＂

坊间关于此事的传言可谓各种各样，有人说是这萧徵昏了头，被一个夫男迷住了，猜测这新娘夫应该一位有绝色容颜的男子。也有人说，这二人相识相伴已经十八年，萧徵迎娶他，是真情难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爆竹声中，绵延的喜庆漫延在整个京城，街道旁站满了围观的群众，小厮们向外抛洒着喜糖喜饼。

萧徵一身红衣，英气逼人，意气风发的骑在马上，笑着向大家招手。

马车停在大理寺少卿府门口。

萧徵动作利索的翻身下马，几步走向喜轿，紧紧握住那新郎伸出的手。

"玦儿，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第一章一入京华春未老

萧徵从未忘记她与沈玦的第一次见面。

九岁那年，她的母亲在漠北领兵打仗，姐姐忙着读书修身。

陛下怜她孤独，便召其入宫，给二皇女殿下明昭做伴读。

二人年纪相仿，又是堂姐妹，没过多久便相处的如同亲生姐妹一般。

一日，明昭突然哭着来找萧徵。

萧徵那时正在院子里摆弄新得的匕首，听见哭声，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明昭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显然已经哭了一阵。

“怎么了？”萧徵拉住她的手，“谁欺负你了？”

明昭抽抽噎噎地说：“大哥哥抢我的纸鸢，还叫我花猫！”

萧徵一听，顿时皱起眉头。她虽与大皇子明晖不算熟识，却也知道他平日里是个任性的，想要什么都要得到，因此便有些恼火。

“走，我带你去找他。”

明昭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就被萧徵拉着往大皇子的宫殿去了。

两人走得急，宫人一路跟在身后，几次想劝，又不敢贸然开口。到了殿门外，萧徵正抬脚要进去，却见廊下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裳，腰间系着一枚青白玉佩，眉眼柔和，也白净，虽不是那种浓艳的容貌，却清丽的与众不同。此时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来。

萧徵脚步一顿。

她从前见过不少世家公子，却很少见到这样好看的。那少年年纪与她相仿，眉眼间尚有几分稚气，神情却很安静。见她们过来，便将书合上，朝二人行了一礼。

“明昭殿下安，敢问这位娘子是…”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萧徵，一下竟有些说不出话来。直到明昭从萧徵身后探出头来，唤了她一声“姐姐”，萧徵才回过神。

“我……我们二殿下想来问问大殿下，可否归还纸鸢？”

那小郎君规规矩矩地向萧徵与明昭行了一礼。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大殿下早在偏殿候着二殿下了。”他说话时温和地笑了笑，神色里又似乎带着几分无奈，引着二人进殿。

萧徵偷偷打量着他，这小公子背影清瘦，风吹动着他乌黑的长发。

一时之间，萧徵竟莫名有些羞涩，说不上来为什么。

萧徵牵着明昭进去，果见明晖坐在案前，满脸不悦。案上摆着两只纸鸢，旁边散着竹篾与棉线。

她没细看，开口便问：“大殿下，你为何拿了明昭的纸鸢，还骂她像花猫？”

明晖立刻抬起头。

“徵姐姐，你怎么只听二妹妹一面之词？难道你只是她一人的姐姐，不是我的姐姐吗？”

萧徵一下怔住了。

糟了，似乎太冲动了。

明昭攥着她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大皇子别过头去，耳朵尖却也泛着红。两个人都不说话，殿里只听见案上的纸鸢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萧徵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先哄谁。

那位引她们进来的小郎君从刚才开始一直安静地站在门边。此时，他终于缓步走了过来。他先向大皇子行了一礼，又朝萧徵与明昭微微颔首。

“方才二殿下的纸鸢挂上了树，大殿下踩着石凳去够，险些摔下来。二殿下伸手拉他，才弄脏了衣袖。纸鸢的竹骨也断了，大殿下拿回来，是想替她修好。”

他说得不急不缓，又将案上的纸鸢递给明昭。

“至于花猫，不过是大殿下见二殿下摔在泥里，随口说了一句。话说得急了些，倒叫二殿下误会了。”

明晖别过脸，低声嘟囔：“她哭着便跑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完。”

明昭看看他，又看看修好的纸鸢，终究上前拉着明晖的手，冲他笑了。

方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很快便又说起明日放纸鸢的事。

萧徵站在一旁，脸上有些发热。

偏偏那小郎君还在偷笑。

她瞪了他一眼。他今日出了风头，倒显得自己太过鲁莽。于是她鼓着腮帮子走到他身前，问道：“你是谁？”

他微微一怔，随即向她行礼。

“在下沈玦，吏部尚书沈大人之子，入宫给大殿下做伴读已有一年。前些日子偶感风寒，未能入宫，故而娘子不认得我。”

他说话时，腰间一枚青白玉佩从衣褶间露出来，玉色温润。玉佩轻轻碰上案沿，发出一声清响。他垂手将它按回衣间，神色如常。

萧徵不知为何，多看了一眼。

“我叫萧徵，是燕王的二女儿，你以后可以记住我，我们还会见面的。”

沈玦抬眼，眸光微微一动，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眉眼弯起，答得从容。

“自然会的。”

那一瞬间，萧徵竟有些欢喜，忙转过头去，不肯再看他。

那日之后，萧徵偶尔会在宫中见到沈玦。他大多时候跟在明晖身边，话不算多，萧徵有时觉得他太过安静，像是总在听别人说话，然后记在自己心底。

“这小郎君真是一个闷葫芦。”她暗自想到。

明昭倒是与他稍微熟悉些。萧徵问起沈玦时，她想了想，只说沈玦记性很好，宫中许多琐碎事情，他都记得清楚。明晖若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也常常先问他。

萧徵听了，觉得这人确实有些本事。

过了几日，天空下起了雨。

雨水敲在檐角，院中石阶被洗得干干净净。明晖不便出门，便邀了明昭到殿中玩耍。几人闲来无事，索性摆了棋盘。

萧徵与明晖下了许久，棋局始终难分胜负。明晖捏着一枚棋子，盯着棋盘看了半晌，迟迟没有落下。

萧徵见明晖举棋不定，笑了起来：“大弟弟要不要认输？“

“谁说我要输了的，乌鸦嘴。“

“那你倒是落子。”

明晖哼了一声，正要落子，忽然瞧见坐在一旁的沈玦。他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衣裳，手边放着一盏茶，正安静地看着他们下棋。

“沈玦，你来替我看看。”

沈玦闻言，抬眼看向他：“大殿下要我来替吗？”

“你不是很会下棋吗？帮我看看这一处该怎么走。”

沈玦没有推辞，起身走到棋盘边。他先看了看两人的棋势，又俯身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才伸手将萧徵手中的棋子接了过去。

他的手指修长，落子时不急不缓，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明晖原本还抱着几分希望，见他落下这一子，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下在这里？这不是让我输嘛！”

沈玦摇了摇头，与萧徵对了几步，棋风果敢。

萧徵皱着眉头，心中不服气，伸手将棋子拿起来，反复看了几遍，终于发现自己已无路可走。

沈玦将棋子放回棋盒，问她：“若知道这一手落下去便要输了，你还会落子吗？”

萧徵想了想，摇头道：“既然知道必输，何必落子？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沈玦看着棋盘，神情仍旧平静。

“可有时候，已经走到这里了，也没什么别的法子。”

他说完，伸手落下最后一子。

棋局已定。

萧徵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还在琢磨方才那句话。她不大明白沈玦为何要这样说，只觉得他下棋确实厉害，连输棋都输得叫人心服口服。

她抬起头，认真道：“待我再练几年，我们重新下过。”

沈玦笑了笑，朝她拱手。

“好，那在下就等着二娘子了。”

明晖听了，笑道：“你倒是会说话。她若真练上几年，往后可就不一定输给你了，你得当心。”

“那自然是好事。”沈玦道，“在下也盼着二娘子棋艺精进。”

萧徵被他说得高兴，方才输棋的不甘也散了大半。她又拉着沈玦问了几处棋路，沈玦一一答了，并没有因为她问得细碎便显出不耐烦。等明昭也凑过来，几人索性又摆了一局。

这一局萧徵输得更快。

她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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