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竟敢要挟我？”孙王妃持刀的手颤颤发抖。

“娘娘何苦执迷不悟。”于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您若肯回王府，这孩子自然能得善终，否则……”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吴小的下巴，将那张肿成紫茄色的脸扳过来，那双眼睛此刻正恨恨地望着他。

“于大人。”苏化安冷声打断，“谢司正知道我们来见王妃，时辰一长，第七十二司不会放着我们不管。”

“哦？”于诚看着孙王妃，“王爷思妻心切，一早便去了第七十二司。恐怕谢司正现在正想着如何给荣王府一个交代，哪有工夫管你们？”

苏化安心头一沉，与旬叶交换了一个眼神。

旬叶立在阴影中，微微摇头，她并不知晓这些情况。看来孙王妃说得没错，荣王府与她此刻并非同一战线。

“娘娘，再告诉您个事吧，”于诚松开吴小的脸，伸手从后颈扒下吴小的衣服，“您可知大理寺发现了什么？”

瘦骨嶙峋的脊背上，一道纹路赫然在目。

苏化安皱起眉，那个图案就像一个蛛网，针脚粗粝，只是寻常刺青，但于诚特意亮出来，绝不会没有用意。

“一月前，开封府左军副使被杀，伏尸之侧那一稚子，背上刺青与此相仿。”于诚声音不紧不慢，“娘娘该不会觉得这是巧合吧？倘若这孩子被什么歹人控制，利用您来威胁荣王府，也不是不可能。”

孙王妃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在那道纹身上停了一息。上午的日头有些晒，她覆着厚厚的黑纱，却仍散发着一种凉意。

不能任由事态再发展下去。

苏化安一手握住孙王妃横在颈间的刀柄上，动作干脆利落，将刀锋重新紧紧贴住那截白皙的脖颈。

“于大人。”她盯着于诚，“别再拿孩子说事了，您觉得，荣王会想要回一具尸体吗？”

“好胆量。”于诚拍起手来，却压根不看苏化安，眼睛只朝向孙王妃，“那便也请娘娘好好想想，是跟我们回王府，还是信这不靠谱的第七十二司？”

“娘娘。”苏化安压低声音，“吴小可是您看大的。您说过，您和昭娘子视他如弟，这样的情谊，切莫被他挑拨了。只要您坚持住，我们也一定能救这个孩子。”

孙王妃不说话，另一只手却握住了苏化安的手腕，将刀刃从颈间推开，径直走到吴小面前，蹲下身去，裙裾在青砖上铺开一小片暗影。

于诚嘴角浮起笑意，没有阻止。

吴小虽然无法说话，但看到孙王妃靠近，整个人都在发抖，张大嘴巴，喉咙里挤出模糊而尖锐的声响，“呜——啊——呜——”，像在哭咽。

“我同你们走。”孙王妃拍拍吴小的头，“别激动，我不会有事。”

“娘娘！”苏化安一步上前，“大理寺无权处置他，相信我们。”

“你呢，十七？”孙王妃无力地说，“你能相信第七十二司吗？”

苏化安愣住。

“这个案子若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真相，会拿谁来结案？是我，是你，还是小小？”

苏化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吴小也好，她苏化安也好，都是最趁手的、没有倚仗的、死了也不会惹出大麻烦的——替罪羊。

孙王妃握了握她的手，掌心微凉。

“荣王不会拿我怎么样，只是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了，小小也交给你们了。”

苏化安虽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她只能朝孙王妃点了点头。

于诚抬抬手，门外便来了顶马车，那马车车夫用一顶黑巾包住面容，下车背对着他们默默地整理着脚凳。

孙王妃拍拍苏化安的手，转身上了车。那车夫动作极快地就钻到了车前，一溜烟地开走了。

旬叶弯腰将吴小捞起来扛到肩上，带着苏化安朝门外走去，却被两名大理寺差役挡住去路。

苏化安心下一沉：“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二司在本案上有包庇之嫌。”于诚靠在桌边，神色悠闲，“此案理应移交大理寺审理，把吴小留下。”

“于诚！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吴小还给我们！”

“看不出来吗？”于诚按了按太阳穴，“这事可没表面上这么简单，若荣王能摆平，孙王妃何至于亲自出面？连荣王都摆不平的事，你们几个怎么摆平？”

“我们是皇城司——”

“你就信吧你！”于诚大笑起来，走近一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快意，“小娘子，之前你跟谢陈年在一起我懒得多嘴，现在我心情好，好心告诉你，这第七十二司不过就是给上头当摆设，玩玩罢了。除了把几个没用的草包凑在一起，连个正经差事都捞不着！”

“唰——”金刃出鞘，在众人无法反应间，旬叶的蝴蝶刀已经离于诚的喉咙只有一寸。

“男人婆，你敢杀我吗？你杀了我，谢陈年可就彻底白忙活了。”于诚并不害怕，冷笑一声。

“你话太多了。”旬叶恶狠狠道。

“好了，阿叶。”苏化安打断她。

和于诚争辩并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吴小一旦落入大理寺手中，孙王妃那边再想问出什么就难了。如果抓不住真正的凶手，吴小就只能是那只替罪羊。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于大人，吴小已经说不出话了，把他交给我们，于你并无损失。”

“我到底要说几遍才清楚，这个人你们带不走！”于诚懒得再废话，只是摆摆手，“别管她们，把人带走！”

旬叶看向苏化安，手中的刀微微收紧。

苏化安轻轻摇头。

不能动手。此时的他们还有些道理可讲，若动了刀子见了血，那真是说不清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支放鹤带着三名逻卒走进来，衣袂微动，束冠上的发带轻轻飘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于诚身上。

“于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于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扯了扯嘴角：“支公子怎么有空过来？”

“于大人不知道吗？”支放鹤笑着走进院子，语气轻快，“如今我已是第七十二司的一员，同僚在外查案，我过来帮帮忙。”

“支公子是支大人的心头肉，何必跟这群不成气候的人混在一起？”

“于大人，”支放鹤打断他，扇子在于诚肩上轻轻一点，“年纪轻轻，怎么就和我家父站在一边了？”

他又转头看向苏化安和旬叶，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我这两位同僚怎么怪委屈的，于大人欺负我们第七十二司的人了？”

于诚脸色沉下来：“今日大理寺要带吴小回去，你这两位同僚似乎不太乐意。”

“嗯？”支放鹤眨了眨眼，扇子哗地展开，“吴小不是我们第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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