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香气淡了一些，菩千秋接着问下去:“左一个夫昭、右一个孙王妃，你有这么多个姐姐？”

吴小木然地点点头。

“那——她是谁？”菩千秋换了一个问法，指向苏化安，“不会也是你的姐姐吧？”

吴小面目呆滞，点了点头。

“那她呢？”他又指了指草果。

吴小又点了点头。

“小小年纪倒挺会嘛。”菩千秋打趣道。

“别纠结这个问题了，再问下去，脑子都该问坏了。”谢陈年打断，“现在最重要的是，孙王妃在哪里。”

菩千秋点点头，俯身凑到吴小跟前：“小弟弟，你礼姐姐在哪儿？”

“绿色！”吴小短暂地说出了两个字，又紧紧地捂住了头。

“什么绿色？”菩千秋穷追不舍，扳住他的肩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有一个旋涡，要将他吸进去，“她穿着绿色的衣服，还是去绿色的地方找她？是树丛？是草地？还是绿色的门头？”

吴小头痛欲裂，嗷叫着挣脱开他桎梏着的手，在地上来回打滚，苏化安有些不忍地别过头。

菩千秋刚要继续问，谢陈年猛然按住了他。

"有人。"

拉开门闩，门外立着本该在轩外候着的国舅府丫鬟。日光从屋檐斜切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她双手交叠行揖礼，腕间素银镯子磕上腰间木牌，一声闷响。

这木牌的形制与第七十二司的一般无二，但绦绳是红色的。

“各位大人。”她声音低沉，“监丞有命，若过了未时，便持牌来接。”

菩千秋抬起头仰视着她，阴阳怪气地说：“原来我们地位这么低呀。皇城司重地，什么时候连个女使都有个牌子，可以随意进出了？”

草果翻了翻她腰间的木牌，指着木牌反面：“没有印司属，还是红绳，应该是探事司给的。”

谢陈年抬手扯掉假须，回身与苏化安对视一眼，示意她跟上。

“可知刘监丞找在下何事？”谢陈年边走边问。

“不知。”

谢陈年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

国舅府在东华门外一处里坊深处。檐铃被风吹动，叮叮当当。

他们刚到，便有人撑着油纸伞从影壁后踱出来。月白长衫，步伐从容。

“谢司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刘于飞朝谢陈年拢了拢手，“我皮肤遇晒则红，只能撑把伞，煞了风景，望谢司正海涵。”

谢陈年点点头，拱手抱拳：“见过监丞，身体要紧。不知今日相召，有何见教？”

“谢司正公务繁忙，原不该叨扰。”刘于飞顿了顿，语气认真，“只是孙王妃一案，我恰好有些线索，想说与谢司正听。”

见谢陈年颔首不语，刘于飞抬手示意那位黄衣女子：“只是不赶巧，府上正有客在，只能委屈谢司正稍候了。春杏，带这位贵客去水月斋。”

说完他便不再给谢陈年追问的机会，做了个“请”的姿势。

二人只能跟着春杏进了府，穿过廊庑，绕过最后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下一片粼粼的湖水，泛出沉沉的墨绿。湖心立着一座三层垂花小楼，四面环水，只有一叶扁舟系在岸边木桩上。

三人登舟渡湖。到了阶前，苏化安刚要跟上去，一只手横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监丞只吩咐见谢司正，大人留步。”

谢陈年回头看了她一眼：“既然只见我一人，就回司等我吧。”

她点点头，后退了一步，目送谢陈年进了小楼，然后朝春杏笑了笑：“春杏姑娘，白日里跟着司正查案，实在走得乏了，能不能容我在府内先歇歇脚？”

春杏点了点头，答应得很是爽快：“平日也有主子谈事、随从在外候着的，大人随我来。”

春杏带她走进一间库房。屋子不大，搁着几条长凳和一张方几，几上放着托盘、茶壶和四只木杯，杯底潦草地堆着几撮茶末。

“我去给大人倒些热水。”

“不必麻烦......”托盘看上去很重，苏化安伸手去扶，碰触到茶壶壁。

温的。她把茶壶扶正，不动声色地收了手。

“旁边就是小伙房，很快的。”

春杏果然很快就端着托盘回来了，苏化安道了谢，端起杯子假装抿了一口。

“姑娘去忙吧，我在这儿候着司正就是。”

春杏点点头，轻声嘱咐她：“监丞喜欢养狗，周遭林子里都是，这些狼狗总不分主子仆从，见人就咬，非得见骨才松口。大人就在此地休息，切莫随意走动，晚点我来接大人。”

苏化安连声应着。

门合上了。她屏住呼吸倾耳细听，接着“咔哒”一声，门锁落下，脚步声渐远。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笑容收了起来。

屋顶有几处缝隙，阳光从瓦片间漏下，投出几道细细的光柱。

她目测了一下高度，搬来方几和长凳摞在一起，又从墙角捡了根木棍。桌椅摞得不太稳当，踩上去微微摇晃，高度还差一截。

她踮起脚尖，用木棍去顶瓦片，总算将屋顶挪开一个边缘不规则的拳头大小的洞。

又捡起一截麻绳，套上锥形碎石，往上一抛。石头穿过洞口，卡在瓦片缝隙里。她双手使劲，整个人攀附上垂下的麻绳，快速向上爬，待爬到顶端，她用手抬了抬与洞口隔开的瓦片，全都纹丝不动。

她单手拽住绳索，另一只手努力够到更远的瓦片，试探摸索了一番，果然顶开几大块松动的瓦片。接着腹部用力，向上一顶，抓住漏瓦边缘，爬了出去。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光线变得昏暗。高墙密林，春杏的提醒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

她只有穿过面前的小伙房才能离开这个院子。日已西斜，该是生火备膳的时辰了，可房里静悄悄的。

小伙房的屋顶比库房矮了丈余。她算好距离，纵身一跃，双脚落在瓦片上，发出一阵细碎响动。她赶紧伏低身体贴紧瓦片，一动不动，等了很久，下面依旧没有反应。

她俯身移开一片瓦，只见灶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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