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瓢泼如注地下了一夜，在早间势头渐小，晌午便星星点点地快停了。

戏阁的声音慢慢变小，太平殿大门紧闭，从昨夜便没有人出来。

身上的凉意潮水似的来，像在冬天雪夜里的一艘船上，起起伏伏，透彻心扉的冷钻进四肢百骸。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股冷又退潮似的离开了，炭火的温暖重新拥上来，但泼瓢的雨声好像在她脑子里停也停不下来。

赵元仪半睡半醒地熬了一夜，脑子里像灌了铅，重得直让人头昏眼胀。

她醒来时第二炉安神香刚刚点上，唤月捏着香箸一脸错愕地回头：“公主，您就醒了？”

赵元仪昨夜与没睡没差，按照往日的习惯，她今日该睡到日落才对。

这会儿雨刚歇，连天还是蒙蒙亮，未免为时过早。

“招云呢？”赵元仪侧过头看去，脸色难看，眼下乌青一片。

“招云昨夜就出去了，说是益州派去的人有了消息，这会儿估计也快回来了。”唤月放下东西，上前掖了掖赵元仪的被角，“还早呢，公主再睡会儿。”

“不睡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睡也睡不踏实，感觉不太太平。

赵元仪撑坐起来，靠在榻梁上，想起昨夜在玉丹殿前掠过的一眼道：“贺惟那边有动静么？”

“没有，贺公子是个乖的，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头的侍婢都道伺候他省心。”唤月回忆着玉丹殿那边的传话，如实回道。

“乖的？”赵元仪冷笑一声。

只怕不知是乖的还是坏的。

“不对吗殿下？可是有什么纰漏？”唤月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

“让招云来见我。”赵元仪掀开被子下榻。

午间招云才回公主府，一身风尘仆仆，衣服都顾不上换，径直冲向书房。

推开门赵元仪果然坐在书房里，面前两盏茶正是刚刚沏上，正滚滚冒着热气。

“坐。”

赵元仪眼都没抬，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曲了食指用指节推了一盏茶出去，恍若不见面前的人面色焦灼，表情难看。

“殿下，我们的人没回来。”招云道。

赵元仪料到了这结果，毫不意外：“怎么说的？”

“意外。”招云道，“传来的消息说，一行三人，还没到益州，就在半路上被山匪给截了。益州那一带山匪频发，趁他们在驿站换马时往茶水里下了药，直接给迷晕，夺财杀了。”

“三个训练有素的暗卫，全杀了？”

“是。”

公主府从来不养闲人，就是随便一个暗卫在外头也是拔尖的，强过不少高门大户花大笔银子砸出来的精兵。

三个暗卫，一齐折在了半路，说是意外，未免太牵强吧？

赵元仪在心里冷笑一声，卸下腰间令牌，重重拍在案上：“让长烬去探。”

“遵命。”招云接过令牌，站在原地。

“还有事？”赵元仪抬眼看她。

“昨日京兆尹那里有人报案，说护城河上有一具浮尸，尸体手脚共二十根指头俱断，胸口还被掏出来了，填进了黑心棉。”

招云说到这，也觉得残忍，微微皱了一下眉。

“因为发现得早，衙门立刻锁定了身份。派人去查发现，那人在赌场豪掷被人盯上了，一群人做了局，不仅让他输得底朝天，而且还残忍至极地一根根活砍掉了他的指头。衙门派人去找，发现这群人是一批燕国来的商人，早就卡着时间离开了。”

“又是燕国人？”赵元仪问。

“对。”招云答，“这都不算关键，毕竟赌场浑浊之地，一年到头大大小小的案子也不少。赌徒上了桌本就是不要命，什么都敢拿出来做筹码，便是再残忍的行径也是有的。只是……死的这个人殿下见过。”

赵元仪一愣，继而坐直了身子：“我见过？”

赵元仪平日里见的人不多，应该说是，能见到她的人不多。这样的凶案还能和她见过的人搭上边的，赵元仪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就锁定了范围。

“嗯。”招云见她面色，便知她已经猜到了，“是那日那个杖官。”

赵元仪严肃地盯着她：“打了贺惟的那个？”

“正是。”

赵元仪面色凉了些。

“虽说如此有些太过敏感了，但是这人和贺公子有冲突，才几日就死得这样惨烈……招云怕万一有不对，还是先向殿下禀报为好。”

“你做得对。”赵元仪肯定道。

这样毒辣的手段，这样阴狠的心思……

招云抽了口冷气：“殿下，此事若是与贺惟有关，那此人简直睚眦必报、城府极深。若留在身边，无异于以身饲狼，会有大患。”

“先让长烬去探。”赵元仪捏紧了杯盏，“若真是匹狼，就等我一颗一颗拔了他的牙……”

招云担忧道：“宫里已经派人传话了，殿下已经派了人去扬州请太师，过些日子就会进京。在长烬还未回来之前，可要先派人将贺惟那头看管起来？”

“用不着。”赵元仪拒绝道，“他是个聪明的。若是他没问题，做多了反而容易让他紧张，生出了别的心思。但若是真有问题，更是会打草惊蛇。”

“只是不清楚底细，让他就这样呆在公主府，奴婢只怕会出差子。”招云仍不放心，没有确定安全之前，这个人每留在公主府一刻，便是一刻的威胁。

赵元仪默了默，没说话。

招云性子最像她，一样的谨慎、稳重，恨不得所有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容不得有一分一毫的意外。

招云这份担忧，亦有几分踩中了赵元仪的心思。

用贺惟是无奈之举，实属逼上绝路，否则也不会剑指偏锋地想出这么个办法，留下贺惟更是为了给自己降低风险，不至于日后真有朝一日去了燕国陷入囹圄。

但若是这人有问题，留在公主府风险也不小。

一方面她不清楚这人到底什么底细，她独坐高楼，这些年想把她拉下云端的人也不少，

另一方面她谋事正在关键时期，若是这个时候走漏了风声，只怕真会前功尽弃死无全尸。

更何况，她留贺惟一个怕被拖累，另一个，亦是有些私心的。不管她去不去燕国，她都需要在燕国留一双自己的眼睛。

赵元仪还未思忖出个合适的法子，外头忽然轻轻地传来叩门声，是唤月的声音：“殿下。”

“进来。”

唤月手里抱了一捧火红的凤凰花，这玩意儿是稀罕物，建邺这边少见得很。她手里这捧颜色正艳，香气淡淡，这般绚烂，倒不知是从哪弄来的。

“哪来的花？”招云问。

唤月眉眼弯弯：“滕娘子从江东带给殿下的。殿下，滕娘子派人传话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