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来得毫无预兆。

早上尚沁推开窗，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楼下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她挑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校服外套，出门时又折返回去拿了围巾。

出门时就看见在门口等着的陈柏意，他穿得单薄，只有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深蓝色校服。

尚沁瞟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今天降温。”陈柏意开口。

“我知道，我看天气预报了。”尚沁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有点含糊。

陈柏意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热可可，喝了暖胃。”

尚沁接过来，纸袋外面还套了一层隔热纸，标签纸上备注了少糖。

陈柏意把手缩回兜里，走在她右边靠外的位置，“你之前说甜，我记着呢。”

“谢谢你。”尚沁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润着喉咙流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尚沁余光撇到陈柏意手还插在兜里，校服拉链都没拉。

“你冷不冷？”

“不冷。”陈柏意笑了笑，“我火气旺。”

尚沁把围巾接下来，往他脖子上一挂，动作快得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陈柏意整个人愣住了。

围巾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一点洗发水的味道，他下意识伸手按住围巾边缘，生怕尚沁拿回去。

“你……”

“别多想。”尚沁加快脚步往前走哦，“你感冒了我还要给你送饭，更麻烦。”

陈柏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弯了弯，闷闷地“嗯”了一声。

刚进教室，夏颂亭一眼就看见陈柏意脖子上那条米白色的围巾，眼睛都直了，拉着尚沁的袖子把人拽到座位上。

“什么情况？”夏颂亭一连吃瓜的表情。

“没什么情况，他穿太少了。”

“哎呦，围巾都在人家脖子上了。”夏颂亭压低声音，“你俩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

“没有。”尚沁把书包放下，语气平淡，“他冷。”

“他冷你就给他围巾？你怎么不把你的外套给他？”

尚沁翻开课本，没理她。

夏颂亭撇撇嘴，又凑近一点，“沁沁，你实话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对他有点……那个了？”

“哪个？”

“就是那个啊。”夏颂亭挤眉弄眼。

尚沁拿笔敲了一下她的头，“你小说看多了吧，脑子里全是这些。”

夏颂亭捂着头，委屈巴巴地看向江知述，“江知述，你评评理。”

江知述看了看尚沁，又看了看夏颂亭，默默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这样还冷吗？”

“你俩就是一伙的！”夏颂亭将身上的衣服拿下来，扔在他身上。

尚沁笑了笑，扭过身低头写作业，余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了偏。

陈柏意正坐在位置上，围巾没摘，还在脖子上挂着，他低头翻着英语课本，耳尖有些红。

她收回视线，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课间操因为降温改成了室内自习，班主任在讲台上作者批作业，底下同学各干各的。

尚沁把月考的数学卷纸摊开，最后一道大题她当时解得挺顺利的，现在再看一遍，发现旁边有一行铅笔字，字迹很轻，像是橡皮没擦干净。

她凑近仔细看，指认出几个字，“……好厉害……”

尚沁皱眉想了想，实在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可能是上一个人的试卷印上来的，她正准备拿橡皮擦掉，一张纸条就滚了过来。

【你别擦，是我写的。】

尚沁转头看着陈柏意，他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眼睛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写的？】

【交卷的时候，你卷子传到前面，我偷看了一眼，顺手写的。】

尚沁盯着“偷看”两个字，在下面画了个圈。

【你考试还偷看别人卷子？】

【别人的我不看。】陈柏意写得很快，字还越写越大。

尚沁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洞里，不再想这件事。

陈柏意却还在一直盯着她。

午饭，尚沁端着餐盘找位置，夏颂亭已经站好座了，旁边做了江知述对面的位置是空的。

她把餐盘放下来，刚坐下，陈柏意就端着盘子站在旁边。

“这里有人吗？”他问。

夏颂亭嘴里吃着东西，摇摇头。

尚沁抬头看他，“食堂这么大，你非要坐这？”

“这离你近。”陈柏意说得坦荡，坐下来就开始吃饭。

夏颂亭差点被饭噎住，江知述默默递了杯水过去。

尚沁吸了一口气，低头吃饭。

今天的饭菜是排骨和油麦菜，尚沁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忽然停住。

“怎么了？”夏颂亭问道。

“什么地狱料理……”尚沁皱着眉，“哪有咸蛋黄配排骨的。”

她翻了一下餐盘里的排骨，表面确实裹了一层蛋黄色的碎渣。

尚沁一脸嫌弃地用筷子把排骨拨到餐盘角落。

陈柏意看了一眼她拨过去的排骨，伸出筷子夹走了一块。

“你干嘛？”尚沁瞪他。

“帮你解决。”陈柏意咬了一口，表情坦然，“浪费粮食不好。”

“那是我盘子里的，有口水。”

“我知道。”陈柏意把另一块也夹走，“我又不嫌弃你。”

尚沁差点呛住。

夏颂亭在对面默默扒饭，眼睛在他俩之间来回转，嘴角压不住得往上翘。

江知述看着她，以为她吃饭噎着了，又递了杯水过去。

夏颂亭翻了个白眼，把水推回去，“江知述你够了啊，我没噎着。”

“哦。”江知述把水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陈柏意端着盘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围巾我下午还你。”

尚沁这才想起来围巾还在他脖子上。

整个午饭时间他都围着，他低头吃饭的时候围巾尖尖差点浸到汤里，被他眼疾手快拎起来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尚沁正低头做阅读题，肩膀被人戳了一下，她看见桌边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围巾我洗了再还你。】

下面又补了一行，字比上面大了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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