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山脊，把整片药圃裹成一片白茫茫的软障。天边那一点淡青微光还很微弱，不足以穿透山间厚重的潮气，正是一日里视线最差的时刻。

江寂玄沿着坡上的阴影慢慢下行，脚步放得比昨夜还要谨慎。哨卡的杂役刚换过一轮，睡意未消，精神松懈，可目光依旧时不时扫向西侧石壁，短棍敲在石头上，一声声敲得人心紧。

他没有直接靠近石壁三尺红线。

昨夜听杂役所言，这一条线是禁制的警戒边界，真踏进去，古阵会自发警醒，到时候不用哨卡之人出手，禁制之力便会将他锁死。他要做的，是在红线之外，布下一层和本体阵纹气息相近、却走向全然相悖的伪纹。

这法子，是他昨夜在岩穴里慢慢想出来的。

伪纹依托于山间散逸的灵气成型，借用他逆骨本源勾勒，气息和玄衣人留下的古阵同源，外人粗略感知，很难分辨真假。只是它无根无基，不能长久留存，最多撑三日。三日之内，足够拖住林砚，打乱他对阵图主次节点的推演。

代价同样清晰。

勾勒阵纹要抽走骨海中的逆息，他伤势本就未愈，布完之后，本源必然亏空，短时间内连隐匿气息都会变得吃力。

江寂玄伏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后方，隔着丈许距离望向石壁。石壁静静沉在雾里，表层的苔藓凝着露水，一滴滴顺着岩缝往下淌，底下蛰伏的禁制安稳沉寂，没有半点异动。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抬起。

一缕灰黑色的逆息自掌心浮起，没有引燃成焰，化作极细的丝缕，顺着雾气无声飘出。他心神沉定，将昨夜在渊底石室记下的阵纹脉络，稍稍改动几处关键衔接的节点，一点点在石壁外围的虚空勾勒纹路。

逆丝游走，在薄雾里留下转瞬即逝的淡痕。

小臂的逆骨一阵阵发酸，骨海之内原本平稳流转的本源被持续抽调，肋侧的伤口跟着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是皮肉被重新撕开。他下颌微微绷紧，牙关轻咬，把闷哼压在喉间，视线牢牢锁在纹路的走向之上，不敢有半分差错。

差一处衔接，伪纹便会气息错乱，不仅骗不过林砚，还有可能反过来惊动石壁底下的真阵。

一缕，又一缕。

淡黑的细丝在石壁外围交织成网，和底层透出来的真阵气息缠绕在一起，真假相融。远远感知，只会觉得是阵纹本身自然延伸的脉络，只有将心神沉到极深、逐寸拆解符文，才会发现其中的错漏。

林砚擅长推演，习惯顺着气息脉络顺藤摸瓜，这层伪纹，刚好卡在他的推演路径上。

约莫半柱香之后，最后一道纹路收尾。

江寂玄缓缓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颤，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泥土里。骨海一空，浑身泛起脱力的虚软，逆息不再收放自如，若不是晨雾掩盖，此刻外泄的微弱气息，说不定已经被哨卡的杂役捕捉。

他立刻敛去所有心神，不再去触碰阵纹，往后慢慢退回到巨石之后，蜷起身子调息。

剩下的最后一株凝露芝被他取出来，送入口中慢慢咀嚼。温润的药力流入经脉，勉强填补本源亏空的缺口，压住伤口翻涌的痛感，可这株灵草灵气本就将近枯竭，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稳住，没法把透支的本源补回来。

他安静伏在雾里等候。

没过多久，山道那边传来一道极轻的动静。

江寂玄眼皮微抬，透过石缝望过去。

林砚来了。

他换了一身灰布短衫，不再是昨夜惹眼的青衫，混在杂役的装束里，不仔细辨认很难察觉。他避开主哨卡，从侧边的矮灌丛绕过来，步伐从容，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显然已经认定，药圃石壁就是他要找的次节点。

林砚停在距离石壁四丈开外，刚好在伪纹笼罩的范围之内，没有靠近禁制红线。他闭起双眼，一缕淡青色灵力缓缓散开，去感应岩层之下流转的阵息。

江寂玄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成败就在此刻。

片刻之后，林砚眉峰微蹙，指尖在身侧轻轻比划，顺着感知到的纹路默默推演。他反复试了两三次，灵力一次次探出去，又一次次收回，神色慢慢沉下去，眼底的笃定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不对……脉络是断的。”

他低声自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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