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第一基建师》
吴记细盐铺开张的第七天,麻烦来了。
这天一早,袁雪亭正在试验田里查看春麦的灌浆情况,孙德连滚带爬地从庄子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卷盖了官印的文书,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袁姑娘!出大事了!”
袁雪亭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是一份许昌县衙签发的禁令,援引的是汉末盐铁官营的旧制,说吴记细盐铺“私贩精盐、扰乱官市”,勒令即日起查封铺面,所有存货一律充公。落款处盖着许昌县衙的大印,签发日期是昨天。
“官府出手了?”袁雪亭把文书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三家盐商动作够快的。”
“何止是快!”孙德搓着手直转圈,“老奴打听清楚了,那三家盐商里姓周的,有个表兄在县衙当功曹,专管市肆商贸。这禁令就是他表兄牵头签的,说是援引旧制,合法合规。二公子那边就算想压,也得走尚书台的流程,少说拖个十天半月,可吴老三的铺子今天上午就要被封,等不了十天!”
袁雪亭把文书卷起来,脑子飞速运转。
盐铁官营是汉武帝传下来的旧制,汉末虽然管得松,但法理上盐确实归官府专营。那三家盐商走县衙的路子封她的铺子,手续齐全、盖章签字,曹丕想护她也得先走程序。等程序走完,吴老三的铺子早被抄干净了。
“赵大虎!”她转头喊了一声。
赵大虎从砖窑那边跑过来,满手煤灰:“到!”
“带上二十个人,跟我进城。孙管事,你留在庄子上盯着砖窑和春耕,别停。”
“袁姑娘,您带人去城里做什么?”孙德急了,“县衙那帮人手里有刀,您可别硬碰硬!”
“谁要跟他们硬碰硬了?”袁雪亭翻了个白眼,“我去跟他们讲道理。”
半个时辰后,袁雪亭带着赵大虎和二十个农庄壮汉进了许昌城。她没去县衙,也没去吴老三的铺子,而是直接奔了城西那三家盐商里姓周的那家铺面。
周家盐铺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几个伙计正忙着给客人称粗盐。袁雪亭一挥手,赵大虎带着人往门口一站,把铺子堵了个严实。
“叫你们周掌柜出来。”
伙计吓得扔了秤砣往里头跑,不多时一个圆脸中年人掀帘子出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拿棍子的护院。周掌柜上下打量袁雪亭一眼,认出她来,脸色立刻沉了:“袁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带人堵我的铺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袁雪亭把那张禁令文书从怀里掏出来,在他面前抖了抖,“周掌柜,你表兄在县衙当功曹,签了这张禁令封我的铺子,手续齐全,我认。”
“但我也打听清楚了,这禁令引的是盐铁官营的旧制,官府专营的盐,指的是井盐和海盐,不包括我这种用盐碱土提纯的细盐。我的盐不算官盐,也不在专营名录上,你表兄签这张禁令,法理上站不站得住脚,咱们可以慢慢掰扯。”
周掌柜的脸色变了一下。
袁雪亭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就算你表兄硬说我的盐归官营管,那好,官府专营,是不是得官府自己来封?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几家盐商替官府跑腿了?今天你们能借县衙的手封我的铺子,明天是不是就能借县衙的手封别人的铺子?许昌城里的盐市,到底是官府的,还是你们三家的?”
这话说得又响又亮,门口排队的百姓纷纷扭头看过来。
周掌柜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压着嗓子道:“袁姑娘,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禁令是县衙签的,你有本事找县衙说理去。”
“我正要去找。”袁雪亭把文书收好,冲赵大虎一挥手,“走,去县衙。”
县衙大堂上,姓周的功曹倒是比周掌柜镇定得多。他四十来岁,留着一把山羊胡子,坐在堂上慢条斯理地翻着文书:“袁姑娘,盐铁专营是朝廷旧制,你私贩细盐,本官依律查封,没有不妥。”
“敢问功曹大人,依的是哪一条律?哪一款旧制?”袁雪亭站在堂下,不卑不亢,“汉律盐法篇,专营名录上写的是井盐、海盐、池盐三类。我的细盐是从盐碱土里提纯出来的,不在名录之内。功曹大人要是硬说名录上写了‘盐碱土’三个字,麻烦把律文翻出来给我看看。”
周功曹翻文书的手停了一下。
“再者。”袁雪亭从怀里掏出另一卷竹简,这是她昨晚让孙德连夜查出来的,“吴记细盐铺的税赋,上个月如数缴了,一分没少。县衙收了税,转头就封铺子,这叫什么道理?收了税就是承认了铺子的合法性,功曹大人封铺子之前,是不是该先把税退了?”
周功曹的胡子抖了两抖。
堂外围观的老百姓哄了起来,有人喊“就是!收了税还封铺子,什么道理”,有人喊“退了税再封”。周功曹拍了好几下惊堂木才压住场面,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袁姑娘,你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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