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看见江望秋盯着月饼的眼神，和阿娘说了一声，月亮爬高了，可以吃月饼了。起身拿来一把小竹刀，把月饼切成四小块，月饼是酥皮的，刀一切开，就掉了很多碎渣，他用刀铲起来一小块递给了江望秋。

江望秋赶紧伸出一只手接过来，仔细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这一小块，外皮是深浅不一的焦黄色，像炒熟的稻米，上面点着些白芝麻，也已经被烤黄了。中间夹着红到发黑的馅，是枣泥的，她记得。

她捧着不敢动，因为手心的这一块看起来很脆弱，吹口气就能多出几块碎渣，她可不想浪费，思索了一下，直接低头张口，从手心把那一小块含了进去。

干酥的外皮，咬着能听到嘴巴里的声音。被牙齿咀嚼后，脆壳似乎想要反击，于是变成细小的硬片攻击着舌头和牙龈。幸好柔软的枣泥，站了出来，化解了这一场纷争，最终一起在舌头的怀抱中，化成了有渣的糖水，被咽进了肚子里。

甜，很甜。江望秋确实没有吃到过这么甜的东西，甜到让她的嗓子有些发痒，她摸到了碗，但碗里的稀饭已经喝完了。

幸好桌上还有炒菜叶。她叨到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清爽的叶片带着蔬菜特有的微苦，立马扫除了嘴巴里被糖油粉刷的甜墙，解开锁住嗓子眼的甜绳，舒服多了。

齐云正在剥石榴，看到江望秋手里的月饼已经吃完了，就问她：“再吃一块？”

江望秋没有马上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刚被甜到，现在嘴里面还有很多碎沫黏着她，甜的太过也会让人害怕。

但她还是想再吃一块，想了想还是起身又去一舀碗稀饭来，这样一会再吃也就不怕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让齐云把月饼放在稀饭上。上面还是干爽的，底下被水泡软，掉落的碎渣也泡在了稀饭里，不怕浪费，也不用一口吞了。

她小口的咬着，再也没有嘴巴打架的感觉了，她细细的品尝，尝出了更多芝麻的油香味，和红枣淡淡的酸。咽下去后再冲一口稀饭，感觉连稀饭都变得更好吃了。

等江望秋喝下第二碗泡着碎饼渣的稀饭后，真的感觉到了饱。

齐云和齐阿娘也各吃了一小块月饼，连喝了好几大碗稀饭，桌上的菜也都吃的干净，连菜汤也被他们拌进了稀饭里，喝了。

石榴籽也被剥出来，堆放在了一个大盘里，暗红色的，一个一个的，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吃完饭，再抓上一把石榴籽，时不时的往嘴里扔上两三颗，咬破后溅出清甜微酸的果汁，为这一场大餐做一个收尾。

三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咀嚼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温馨静谧，只是坐在那歇息，抬头看看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比起刚才吃的月饼白多了，不过它上面也有很多深浅不一的痕迹，好像啊，江望秋想着，怪不得月饼会是这个样子。

高处的黑幕里闪着几颗星星，像刚才盘子里的石榴籽，江望秋想着，天上的人也会吃石榴吗，是不是吃完了石榴，把籽吐出来，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月亮升到头顶，齐云率先站起来，准备去地里，今晚是不用去守地，毕竟是团圆夜，总该留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只是地里还有庄稼，中午出门的时候，他去地里看过，睡前再去看一眼，更放心些。

知道齐云要出门，江望秋又把竹篓子拿给他，要他带到田里去。

齐云怕她抱太大希望，明天会空欢喜，所以提前说好，

“咱家地就那么大，里面难说有多少泥鳅，今晚未必能捕上了。”

“试试嘛，反正也不碍事。”

齐云只好带着竹篓子走了。

往稻田的路上，看到好几家院子里面欢声笑语，有小孩四处乱跑，手里抓着月饼，又或者菱角花生，大人看见齐云也会互相打声招呼。

走到这家门口，齐云喊道：“李叔，吃饭呢。”

“啊，啊啊，吃饭吃饭。啊，齐小子，你这是往哪去啊？吃过了没啊？”

“吃过了。再去地里看看，怕那坏东西给我家粮食，偷吃了。”

“那不能，哪有那么坏的人呢？大家都看着呢。”

“是啊，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家困难。送东西都来不及，哪还丧良心的偷我们家东西吃啊。”

“是是啊。”

齐云继续笑着说话。

“叔，你家吃什么呢，我咋看着，像山芋啊。”

“哪有山芋，没有山芋，我们家山芋还没起呢。那能这时候就吃山芋呢。”

“是吗？我咋看你家幺儿嘴上还有山芋渣。”

那个男人一巴掌拍到自家幺儿的嘴上，胡乱抹着。

“哪有，哪有什么渣，这是黄土啊。这孩子啊，不知道从哪啃了一嘴土。家里困难，可苦了这些孩子了。”

“那叔，你可得注意了。之前我家里穷的什么吃的都没有了，我没办法到山上扣土吃，结果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吐的我呀，差点就过去了。叔，这个得提醒你们家孩子，不要乱吃东西，吃错了东西，人会出事的。”

“好好。知道了。”

“那叔我走了。”

“好好，走好。”

齐云带着笑地离开，没有再去管后面发生什么事。

来到了自家稻田，地里很平静，除了，时不时蛤蟆的呱呱声，远处的鸟禽一声呜呼，和一直萦绕在耳边，不知是蛐蛐还是蝈蝈，还是知了还是什么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好吧，它们也有自己的热闹。

齐云又检查了一下水位，都弄好后，又换了一个地方把竹篓放下去。只希望明天能有所收获，不至于让她，感到失望。

月光照着绿色的稻穗，在夜风吹拂下，穗子弯着腰轻轻的晃着。

齐云摸了摸鼓鼓的稻穗，希望两个月后会有个好收获。今年多了一个人，粮食也要多一点才好。

他又去山芋地里转了一圈，见没有问题，就回家了。

家里，江望秋和齐阿娘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凳子也都放进去，只有桌子还放在外面。倒不是她们两个人搬不动，只是齐阿娘的眼睛晚上一点也看不见，即使抬起来了，也不知道往哪边使力。江望秋也怕齐阿娘再摔着了，便只等着齐云回来。

两人把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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