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并没有注意到江望秋的称呼有什么问题。他也累了好几天了，现在就想躺着好好的睡一觉。

院子正中放着一桶热水，此时阳光照着，水面闪着炫眼的光。

齐云走过去，沾了热水，拧干，用滚烫的巾子敷在自己整个头上，终于赶走了一路走来沾染的秋风。

他又随便擦了一下手脚，便准备进屋睡觉。走到东边的屋子，阿娘正在床上熟睡，屋子里本该放着的长凳却不见了。齐云不敢惊扰，便又退出来。

院子里棉花反着白光，正静静的躺在长凳架着的簸箩上。

江望秋看见齐云又出来了，正要奇怪，想起来了，

“你去，那个屋里睡吧。不过没有铺盖。”

齐云默默地走到，这个自己原来的房间。他实在没有精力了，也顾不得许多，倒在草垫子上就昏睡过去。

太阳走得好快，江望秋感觉自己只是眨了眨眼，那些刺眼的白光就撤走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只发梢还有些微湿意，便拿起手边的干帕子，搓了起来。

没一会儿，齐阿娘也起来了。知道齐云在那屋里睡觉，也没过去喊他。

两个人把晒的被褥那些都翻了一遍，拍了拍，打了打，弄得毛屑飞扬。

“这日头怕是不行了，小秋，咱们现在就把棉花收进去吧。”

“知道了，我去拿袋子。”

等收好了棉花，放进齐阿娘的屋子里，两人又坐在院子里商量起晚上的饭菜。

“小秋。晚上那肉拿雪菜炒，行不？”

“好。”

“去年腌的雪菜，现在怕是只剩缸底了。等会记得拿水多泡一泡，不然味太重，吃不到肉香哩。”

“知道了。”

“再炒个素菜，这个时候的山芋尖，嫩得很，你去地里掐些回来，随便一炒就得。还有，萝卜白菜也该间苗了，你顺路去拔下中间那些，回来可以腌了，当咸菜吃。”

“我一会就去。”

“这就两个菜了，还有个泥鳅要红烧。小秋，你逮的那泥鳅有多少来着？”

“八九斤呢，一大桶。”江望秋说起这个就特别高兴。

“这样啊。小秋，我要和你说些事。一会拿了篓子装上小半篓，你和大云送到许郎中家里，就是给你看过病的那个许郎中。他也算是村子里最有见地的人，又有善心，对咱们家多有照顾。今天过节，咱也拿不出别的好东西，这几斤泥鳅也算是个心意，你看行不？”

“可以的。”江望秋没有想到这些，她还以为有这么一大桶，今天晚上每个人都能吃上好多好多的泥鳅，不过她觉得齐阿娘说的也对。

齐阿娘又告诉她：“还有，咱屋后头的季家，今天借了咱们家梯子的，等晚上烧好了菜也要端一碗过去。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事人家也能搭把手。你觉得呢，小秋？”

江望秋有些不舍，她想泥鳅对齐阿娘的眼睛好，应该让齐阿娘多吃才对。但齐阿娘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边送一点，那边送一点，那岂不是吃不到什么了吗。

所以她说：“秀阿娘，晚上我再去多逮几斤，这样大家就都够吃了。”

齐阿娘却笑了，“傻丫头。若真为了人家能吃饱，你就是捉上一万条，那也是不够的。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你是一个值得来往的人。唉，这些事你先记在心里，以后慢慢的你就清楚了。”

江望秋还是有些懵懵懂懂，齐阿娘已经回到了晚饭的话题，

“家里还剩些菇子，早上我给泡了，一会配着豆酱烧泥鳅。可好？”

“嗯嗯。”

两人商定好，就都动起来。先把被褥都收起来。齐云还没醒，两个人也都没去那屋，被子什么的就先堆在齐阿娘的床上。晒好的被子有一股香味，江望秋抱被子的时候闻到，都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毕竟他们今天只吃了早上一顿。

桌椅板凳就留在院子里，一会就在这里吃饭。齐阿娘进了灶房先烧水煮饭，今天晚上的主食还是稀饭。江望秋挎了个篮子，去菜地摘菜。

齐家的菜地就在山芋地旁边，原来是种大豆的，后来重新翻地起垄，垄上种萝卜垄下种白菜。江望秋浇水捉虫都勤快，萝卜缨子白菜叶子长得有手掌长的，彼此叠在一起，这时候就要给中间拔掉几株，好让剩下的有足够空间可以长大。

江望秋竟还拔出了六个小萝卜，拇指大小，红彤彤的，特别喜人，她都放进篮子带回家去，这个可以切成片，拿盐水泡一下，变成腌菜，配稀饭吃也有滋味。

她又在山芋地里掐了一篮子的山芋叶，这东西一炒就没了，摘这么些，也就是晚上一盘子的量。

等江望秋回来，齐云已经起来了，正把缸里的雪菜拿出来，放水里面泡着。

“回来啦。”

“嗯。”

“娘说，要我带你到许郎中家去，正好你回来，就现在去吧。再晚一点，他们家也要到饭点了。”

“行，我洗把手。我这脸上要洗吗？”

“擦一下吧，我给你倒水。”

等江望秋洗完脸，齐云已经把篮子里面的菜收拾出来了，又用一个密实的草篓子抓了几大把，有个五六斤的泥鳅在里面。

江望秋收拾了一下，又把围腰和头巾解下来，这是干活必带的，能吸汗也能防点泥土。

“怎么样？可以不？”她问齐云，自己身上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毕竟是去别人家上门送礼。

“头发有点乱。”

江望秋又拢了拢头发。

“可以，走吧。”

齐云拎着篓子，带着江望秋来到了许郎中家里。

许郎中家在村子靠东边的位置，离齐家有点距离，也比齐家大多了，后面是宅院，前面还有个平常看病的门面。这所宅子也是当年许郎中决定留下来后，全村人给他建的，齐云的阿爹也参与了。

他们来的时候，许郎中正在前堂检查药品，看见齐云带人来，还有些惊讶。

“怎么大过节的还跑来了？”

“许郎中，多蒙您照顾，今天捉了些泥鳅，给您送来几斤，您别嫌少。”

“你啊，又来这一套。不是让你娘别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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