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永远泛着一层凄惨的苍白色，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素净的白大褂亮得有些反光。耳边是通风口轻微的嗡鸣和圆珠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九岁的森田杏月端正地坐在靠椅上，挺直脊背，掌心沁出一点汗丝。

书写板上面是根据患者口述记录的内容。

“医生，杏月她......得了什么病吗？”

妈妈不放心地追问，她的右手牢牢抓住杏月的肩膀。

医生握住书写板盯了许久，表情从怔松变得凝重，他在记录单和女孩之间来回转了几眼，最终轻快地表示不是问题。

“乖，杏月，去外面玩一下吧，不要跑太远。”

杏月其实不想出这个房间，独自面对那些怪异生物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妈妈的神色告诉她，接下来是大人们谈话的时间。

她只好拉上房门，隔绝了房间里外的两个世界。

杏月扶着墙壁，刺眼的光芒流淌进紧缩的瞳孔，她皱了皱眉，抬手挡住。低头便看到窗户外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

杏月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他们坐在楼下的秋千上。

仿佛是错觉般，那些诡橘多变的生物都藏起身体，消失在空气中。于是她又揉了揉眼睛。

荡着秋千的女孩撩起被风吹得散乱的乌黑长发，她像是感知到什么，方向明确地抬头。

和微风一起送入二楼窗口的，是属于女孩移不开眼的灿烂笑容。

“我叫里香！他是忧太哦。”

祈本里香弯眸，热情地替自己和旁边的男孩介绍道。

他们两个都比杏月大一些。

比起里香，乙骨忧太话就少了许多。他看人的时候会先垂眼，耳尖比脸红。他浅浅地牵了一下嘴角，讲话时每个字都像落在耳边的呼吸，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杏月的自我介绍十分简洁，“……森田杏月。”

祈本里香凑近想听清她在说什么，结果杏月反倒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不小心蹭上鼻尖的发丝也顺势滑落。

里香她，真的很漂亮。

明明岁数不大，却拥有比这个年纪更为成熟出众的容貌。下巴上的那颗痣还突显了她独特的气质。

见杏月退后，祈本里香也没有难过。她拉起另外两个人的手，

“我们一起玩吧。”

小朋友的友情总是来得很快。虽然这段关系最初是由祈本里香牵头，但他们三个确实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妈妈和医生的交流偶尔会夹杂些杏月听不懂的词汇，每当此时，妈妈就会换上一副惆怅的面具，看向杏月的目光也带了点悲悯。

杏月稀里糊涂地住院了。

她除了认得那块写着“精神科”的门牌，对医院的其他东西一概不知。

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住着，杏月却感到有点开心。

这里不仅有温柔体贴的护士姐姐、不用看到莫名其妙的怪物，最重要的是，可以天天和里香忧太一起玩。

杏月的病症没有确诊，再加上她能正常与人沟通，所以暂时被安排了一个单间，允许旁人探望。

因此，祈本里香总是牵着乙骨忧太的手敲门来找她，然后三个人商量着今天玩什么。

里香和父亲一起登山后被查出肺炎不得不住院，忧太则是体质一直不太好。

“我最讨厌奶奶做的炖茄子。”谈到讨厌的食物时，祈本里香也会把厌恶的神色袒露在脸上。

她将脸埋进杏月刚晒好的被子里，里面还留着一些太阳的味道。

就像现在，他们三个人也会一起窝在暖烘烘的被子里聊天，电视里播放的是祈本里香钦点的爱情肥皂剧。

“忧太你呢？讨厌吃什么？”

乙骨忧太坐在杏月左边，兴许是看电视看入迷了，他突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吓了一跳后才回神。

“……我不太喜欢牛排之类有脂肪的食物。”乙骨忧太皱着脸慢吞吞回答，又补了一句，“但是可以吃盐渍卷心菜蘸芝麻油！”

“要多吃点肉呀。”祈本里香无奈归无奈，但她从来不会对忧太和杏月生气，“忧太长大后可要保护我和杏月哦。”

“嗯，我知道的。”

杏月用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床单，电视机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妈妈似乎最近也在追这部电视剧。

杏月：“我没有特别讨厌的食物。”

祈本里香欸了一声，偷笑道：“那你怎么每次都把纳豆剩下来。”

“纳豆不能算食物。”

“好好好……”

祈本里香说到一半顿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正掏出一枚闪亮的戒指，跪下向女主角求婚。

【奈奈子，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奈奈子热泪盈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接着，两个人感动地拥抱在一起。

相当水到渠成的发展，不管谁看了都会发出果然如此的赞同。可重头戏往往在后头。

男主角捧起女主角的脸，他们鼻尖的距离逐渐缩短，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彼此，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

三个孩子全都把眼睛粘在电视机上，聚精会神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剧情。

就在气氛愈发暧昧时，“啪”地一声，护士姐姐走过来关掉电视。

“杏月酱，休息时间到了哦。”

杏月决定收回前言。提醒她睡觉时的护士姐姐并不称得上温柔。

“什么嘛，在最关键的时候。”祈本里香不爽地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后摸了摸杏月的头安慰她。

里香好像特别执着于在她面前模仿可靠的大姐姐。

“杏月，我们明天再来，你好好休息。”

乙骨忧太立即从床上跳下来，他红着脸握住杏月的手，郑重嘱咐。

……

夏去秋来，哪怕有几棵树黄了叶子，医院后院的那座秋千还安在那里。

杏月的视野一高一低，二楼和一楼的建筑在眼前晃来晃去，伴随着轻微晕眩感的是迎面拂过的清风。

她双手抓住吊着秋千的绳索，乙骨忧太在背后帮她推。她很喜欢这种悬空的感觉，里香也愿意帮她推。

里香的肺炎好了不少，所以她今天特地跑回家了一趟，等会再来。

“够啦，忧太。”

杏月制止了男孩还想继续推的动作。

乙骨忧太愕然一瞬，乖乖地放下手，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杏月不想玩了吗？要么……我们去玩沙子？”

杏月摇摇头，“等里香来再堆沙子吧。现在换我推你。”

乙骨忧太坐上秋千。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管男女身高体重都相差不大，杏月推起来并不费力。

她一下一下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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